乔盛宁闷灌了一口烈酒。
心里寒凉如冰。
来金国以来,他名义上的亲人很多,实际上真正见过且真心待过的只有哥哥乔守道一人。
他原以为乔守道这个人最多是有些瞧不起那个整日涂脂抹粉的弟弟,却从来没有想过乔骁为什么会涂脂抹粉,更没想到乔守道对乔家早就恨之入骨。
乔守道出自武将之家,父亲是开国大将军肱骨之臣,他身为长子理应继承衣钵,却只能留在京中当个用空名头而无实权的右翼卫上将军。
无定员无执掌百无一用。
他的弟弟们都征战沙场成为金国一顶一的好男儿,而他明明空有一身武艺,却因为当年父亲的一句:“”你是哥哥,留在京城比弟弟们更让陛下对乔家放心,何况长兄如父,骁儿体弱多病,你照顾起来更为妥当。”就被永永远远的留在京中还被称为嘲讽似的封了上将军的虚职。
朝臣每每议论起也只称他好命,什么都不用做沾尽的父亲弟弟们荣光安享富贵,还能出入随侍陛下。
明明他也可以建功立业,明明他不比弟弟们差些什么,凭什么就是他留下来照顾那个早就该死的病秧子。
他不甘他不服他甚至想要反抗。
可是一切反抗都是无用,只要刘业在位一天,父亲在职一天,他就只能是上将军,无能无用无权无名的上将军。
他不想这辈子就这样了。
乱起心智的粉末,很久之前就已经被用在乔骁身上。
他是第一个试验品。
乔盛宁翻了翻身子,屋檐上的琉璃瓦压的一响,他抬手遮住了眼睛。
胸口绞痛,神志也有些不清。
月光从他指缝间漏下来,他黑长的睫毛宛若鸦翅,卷翘纤长。
他走走停停,去的很多地方,身为帝王家的猜忌之心作祟,他能明锐的发觉事情的蹊跷,并在细微末节的蹊跷之中找出千丝万缕的联系。
顺着旁人完全不曾注意的痕迹出发,便查出来很多事情。
比如刘平和乔守道早有勾结。
再比如,刘平那次去乔将军府上的养病,并被乔骁纠缠也是他们一手策划好的事情。
她们要的就是将乔骁送到宫中为他们所用,有粉末在手,他们丝毫不怕他。
一整日涂脂抹粉活不久的疯子。
难怪,那时梦到乔骁,他会说他是活不久的了。
乔盛宁用手掩住了眼睛,陷入一片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