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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一声,长宁宫又恢复幽暗, 细小尘埃在空气中浮沉, 刘业捏住自己的掌心,一点一点逼迫着自己冷静下去。

“上茶。”

一盏凉茶入腹, 心也被冷的一噤, 混沌的头脑也得已清明。

若是乔盛宁他真的是梁国细作, 他们日夜相伴, 多的是机会给自己一刀。

一刀封喉, 一夜丧命, 金国陷入一国无主的混乱中, 梁国趁虚而入攻打金国。

这是多么简单而可行。

完全没必要又是碧血石又是做假账盗国库这样费力而还容易暴露的自己的事情。

刘业从高台上慢慢的走下来, 身边没了聒噪之音,他望着大殿中央的箱子,这些东西明明白白的摆在自己面前, 并不是自己想要否认就会不存在的。

可是待人潮褪去, 他孤零零的站在这里,还是觉得应当相信盛宁的。

他或许有自己的苦衷。

又或许这都不是他的本意。

刘业抚着箱子苦涩的笑了笑, 心里酸涩再次涌了上来。

走到了这一步,他还是不愿意去否认乔盛宁对自己的感情,还是会害怕, 他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的手抚着箱盖无力的垂了下去。

啪嗒一声,箱子合上,他的头藏在臂膀里,突生一个让自己都感到害怕的想法。

月光皎洁,星空璀璨,乔盛宁翘着二郎腿躺在金国的望江楼楼檐上,他的手边东倒西歪的放了四五坛酒。

心里苦闷不堪也不知该如何言说。

碧血石越查越深入,金国京城铺面上涌入的碧血石的价值的钱数和六部财务的缺口严丝合缝,碧血石内药粉的经过他的重重剥茧抽丝之后得到了真正来源由直指平亲王刘平。

三味药粉,红色乱心智,黄色损脉络,而白色带久了病入膏肓,石药难医。

刘平一直所求的都是皇位,而平亲王一脉,要么不碰这东西,要么买了也只是束之高阁做做样子。

碧血石在京城中流转,三年按捺不发,三年之后,京城之中,非其党羽或死或疯或无用,仿若瘾君子要用药粉吊命缓解痛苦,整个金国朝堂除了他的拥护者再无他人。

刘业以造福天下为己任,若是有朝一日朝臣不再听命于他,政见于他频频相左,刘业一定会觉得是自己年级大了不中用,传位于刘平。

这已经是最好的猜测。

刘平甚至可以将药粉直接给刘业用,让他心智紊乱,心脉皆废,做一个暴君之徒激怒百姓揭竿而起。

刘平再堂而皇之大义灭亲,坐上皇位赢一个好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