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贯与人为善的性情和对眼前人的尊重使他很快冷静了下来,他和缓道:“之前全赖小师叔和眠秋哥哥包容,由着我胡闹,的确耽搁小师叔许久,我……错了。只是今夜突然,若我仓促做下决定亦是对小师叔不负责,还请小师叔再给我些时日,就……三天,三天后,我定然给你一个明确答复。”
“三天?”山流垂眸喃喃道。
“嗯。”景晚月笃定地点点头。
山流沉默。
庭院寂静,景晚月唯闻雪落之声与自己浅浅的呼吸声,而山流那边一动不动,似是静止了,连气息都好像感受不到。
莫名的,他又紧张起来。
“小晚月,师叔方才说什么来着,我等不及了,你知道吗?”山流垂着头,声音是景晚月遇到他之后从来没有听过的冰冷。
景晚月的心头猛然咯噔了一声。
接着,他看到山流站了起来,人影一闪,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却敌不过山流的身法实在太快,须臾间人已至身前。
景晚月登时闻到了一股极为浓烈的酒味,然后,他的腰在今日第二次被紧紧地搂住了,只是这回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脚下一转头一晕,便被山流稳稳地压在了石桌上。
“小师叔!”
景晚月心生惊惶,运内力想要起来,却平生首次感受到了力量的绝对差异——
山流按着他,轻巧得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可他却怎么都动弹不得。越是清楚这一点,他越是感到极度的恐惧与绝望,只好尽力冷静,寄希望于言语劝说。
“小师叔你醉了,你清醒一下。”
山流俯身盯着他,执着的眼神有些悲哀,更有些痴迷。雪色与月色映在他身后,景晚月的手攥着石桌边缘,浅浅喘息。
“小师叔,我说了,只要三天,三天后我一定……不,两天!两天也可以,哪怕……”
“无论几天,”山流冰冷地打断,手指轻轻拨开他鬓角的发丝,说,“无论几天,只要不是现在,对我来说都是晚了。小晚月,师叔喜欢你。”
山流继续靠近,两人之间几乎仅有一个指节的距离。
“师叔!”景晚月心中迫切,即便知道自己根本不敌也仍要大力反抗,“师叔不要这样!你、你难道想让我把大家都喊起来吗?师叔……”
山流整个人压上来,景晚月睁大双眼,紧紧抿唇,头歪向一边。
正当他决定大声喊叫的时候,侧面风声突然一紧,接着身上陡然一松,耳边响起一道骨肉相撞的冲拳声。
他甚至没有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先本能地侧身迅速逃开,及至在一旁站定,才看清眼前竟是两人正在对峙。
对面五步之外是山流,衣衫微乱,身形倾斜浪荡,双臂懒散地抱着,嘴角挂着血迹;而他身前……
景晚月的心口猛然一紧。
身前的背影挺拔直立,穿一身硬挺垂顺的黑色武袍,张开一臂对他做出保护的姿态,唯独头发揉得有些乱,令他陡然之间想起了当年。
当年月下马场,草野之上,李校尉突然出现,曾经的穆悠也是这样二话不说,不容置疑地将他护在身后。
景晚月的眼眶禁不住一酸。
只是穆悠……为何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
短暂的寂静后,山流望着他俩,不屑说道:“你不是我对手,你们俩加起来也不是,甚至连‘对手’二字都还不够格。”
“那又怎样?”
穆悠语气压抑,且带着一股极度愤怒又极度克制的微抖。景晚月虽没看到他的脸,却能清楚地想象到那上面双目赤红、濒临疯狂的表现。
“怎样?”山流嗤笑一叹,“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话音落,山流身形一晃,一掌推向穆悠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时隔50章,穆狗终于再次获得了救美的机会,让我们为他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