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站住了,静等他交代。话未出口,黄淑妃已经领着荣康公主进门来。黄淑妃满脸愁色,想求情的话还没出口,见着黛玉在此,不由愣住,连带着请安都忘了。
还是荣康公主娇软轻柔的声音先响起来:“女儿请父皇安。”
黛玉紧跟着屈膝与她见礼:“淑妃安。”
黄淑妃这才回神,拉着荣康公主的手上前两步,说话时透着轻微的惆怅:“妾身恭请皇上安。”
“嗯。”皇帝随口应了一声,示意她起来。目光落到黛玉身上,她静悄悄立在一旁,就是悄然站着也能透出过人的娴静和婉约。若一行动起来,就能多添三分风流婀娜。处处都与常人不同,漂亮也漂亮得这样出类拔萃。
语气在不经意间都悄悄变软和了:“再坐一刻。天热,朕也想尝尝三清茶,过会子和你一并往寿康宫去。”
“是。”
“坐。”皇帝指向炕西,叫她重新坐回去。他总是突发奇想,从不管不顾旁人是什么滋味。黛玉心感无奈,顶着黄淑妃探究的目光坐了,觉得如芒在背,实在有些煎熬。
这些暗芒涌动,皇帝察觉到了,却不想搭理。擎着茶问淑妃:“不好好待在宫里,往养心殿来做什么?”
难道一个在室的县主能自在出入养心殿,她身为淑妃却来不得吗?淑妃险些脱口而出
,好险忍住了。
强忍着气,笑着把荣康公主往前推:“掌娇总念着皇上,总问我:‘父皇什么时候来瞧我?’我告诉她皇上事忙,一时顾不得她,她竟不肯相信,只能领着她过来。掌娇,你父皇就在眼前,还不快叫他抱一抱?”
荣康公主打小就没体会过被皇帝抱的滋味,她一向觉得皇帝是不会抱人的。想父亲是真,见了他害怕也是真。黄淑妃越推着她往前去,她就越胆怯。头一扭躲到淑妃身后,闷声闷气地说:“母亲,掌娇要回去。”
淑妃面上笑容略僵,努力把她往前送:“这孩子,怎么见了皇上反而害羞了。在储秀宫口口声声说想父皇,到了眼前反而近乡情怯了。”
一来一往地看得皇帝头疼,伸手招荣康公主过去。荣康公主紧抿着嘴,脸上也没笑意,严肃规整得过头。踟蹰着上前,站到皇帝身边,也不敢靠着他。端端正正站着,轻声唤:“父皇。”
“掌娇想朕了?”见丁点大的小人板着脸点点头,皇帝不自觉把声音放柔再放柔,指向坐在炕西的黛玉:“朕和你母亲有话说,掌娇跟着福寿县主往外去瞧瞧,铜缸里的水浮莲[2]开了多少,过会子回来告诉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