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出,带头的,正是那日的郑大人。
张全李德和数十名随从在舱外张望,陆白景挥手使其退下,抱手笑道:“怎么劳动郑大人与诸位大人、长辈亲自前来了,有失远迎,罪过的很呐。”视线在最后的华服女子身上稍作停留,遂转回去。
陆明月此时回避已是不及,陆白景道:“明月,这是盐政郑大人。”
陆明月只得低低福了一福,从容道:“明月见过郑大人。”郑大人虚扶一把,赞道:“夫人声如天籁,使人聩耳暂明。”
陆明月只道承大人谬赞,见笑。
陆白景又一一介绍了其余大人、商人,陆明月皆一一合宜拜过。
我才又循次序一一福过。
对面女子款步上前,一张明眸锁定陆白景,扶手半蹲,缓缓道:“南缃给陆爷请安,给……明月姑娘请安。”
郑大人笑道:“南缃素日都是个机灵的人,今日怎么不通了?这是陆爷的夫人。”
南缃微笑道:“非是南缃不懂规矩,郑大人有所不知,陆爷堂妻乃是当朝宋弼宋尚书的长千金,大名孟圆。南缃未曾谋面,不敢造次冒认。依南缃看,陆爷是怕大人风采过人,得了明月姑娘的青眼,和大人玩呢!”
我闻言心中恼怒,只不好发作。转看陆明月,她面无波澜,微笑浅浅,似事不干己。安心之余,又觉陆明月颇具城府。心情一时复杂难言。
郑大人望着陆明月笑道:“胡说,我一个糟老头怎么能和陆爷这种年轻有为、英俊不凡的后生相比?”
南缃道:“大人乃堂堂当朝一品大员,英明神武。陆爷虽然优秀,也还需以大人为楷模。”郑大人只笑道胡说。
陆白景笑道:“南缃调皮。明月是我新娶南垣之妻。再别胡乱猜测了,郑大人岂是你口中那种轻佻人物?”
说罢吩咐道:“张全,派人先送夫人回崇景居。李德,将东君巷十门的甯颜姑娘请来。就说是陆白景叫的。”张全李德抱手称是。
众商闻言都夸赞道:“陆爷好广人面,有语‘南垣有曲重千金,千金难买是甯颜’这位甯姑娘每日只见一人,只卖一曲,从不出船。我等今日兔子沾了月亮的光咯!”
郑大人笑笑道:“哦,有如此奇女子?”
陆白景道:“传言有虚,闻名,不如见面。”
画舫夜游因此暂告一段落,当时谁又能猜到,这个郑大人在往后,还生出那些波澜曲折的故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