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殿门外听个正着的萧昱珩也不知该骂她还是心疼她,刚打定了注意非得好好训她一次,踏进正房绕过玉枝屏风,张了张嘴还未言语,就见那摇晃着小脑袋的姑娘鼻子间晃晃悠悠吹出了个小泡泡。
“咳咳。”萧昱珩抵唇,呛住了。
这在宫里,属于失仪,然在场的几人却只觉得好笑又分外可爱。元业低了头不敢再看,生怕笑出声再被治罪,夏萤也忍了又忍,拿着布巾替她擦净。
明莞浓还没察觉到,只是瞧见景元帝进来,莫名有些心虚,她揉揉鼻子,没想到原因索性就不想了,如同往常一般向他要吃食。
“想吃如意枣泥糕。”
萧昱珩似笑非笑,“从今日起,直到你全好好了,都别想着吃零嘴了。夏萤,让御膳房多煲汤,尤其是补气养身汤,看着她顿顿都喝。”
咦咦咦?明莞浓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眸,伸出手勾住他的龙袍下摆,扁嘴说:“为什么不许我吃了?那我还不如回庄子!”
“待你病好了再说,在此之前,就乖乖待着。”景元帝忍住没心软,虽然不知这份强硬能坚持到何时。
他还有奏章要看,临走前在殿门口吩咐元和去请原太医再来给她瞧瞧,又叮嘱了膳食清淡些,正要抬步忽而想起一事,又对元和道:“告诉原太医,罚俸三月。”
“是,奴才这就去太医院。”原太医欺君居然仅被罚了三个月俸禄,陛下果然对于明二姑娘之事分外宽容呐,元和愈加不敢怠慢,加快了步伐。
而明莞浓气呼呼的,连最喜欢看的话本子都没心思看了,嘴里不住嘟囔着‘萧昱珩最坏’的话,好在内殿只有夏萤和另外两个寿安宫调过来的宫女在,闻言只是微微变了脸色,从未想到陛下竟然允许姑娘直呼他的名姓。
午后,临川候用完膳,从留宿的官员方院走出,欲往内宫去求见景元帝。
“侯爷,”一位侍卫过来禀报说,“侯府三姑娘的人,递了入宫的牌子,眼下正在太皇太后那儿。”
“妧儿?”临川候想到这一年里安分恬静的小女儿,“本候知道了。”
寿安宫,太皇太后面前坐着的明莞妧微微低垂着头,露出皮肤白净的颈项,她坐姿仪态极佳,显见是受了嬷嬷的训导。
“你进宫来,倒是个稀奇事儿。”太皇太后抿了口茶,轻描淡写的说。
明莞妧弯唇,弧度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启禀太皇太后,臣女是闺阁女子,每日学习琴棋书画,极少出门。”
“听着倒是安分。”太皇太后放下茶盏,见‘咣’的一声时,她轻颤了下,知她并不如表面这般自若。
明莞妧此时心底慌乱都快满溢出来,她攥紧藏在衣袖里的帕子,定了定神继续说:“太皇太后,今日臣女进宫,是、是娘她已经时日不多了,这两日念叨着想见一见二姐姐,好对当年之事表示歉意。”
“哀家记着,你快十三了?”太皇太后斜靠在大迎枕上,眼神淡淡,并未直应她的话。
明莞妧不知她这是提及此事是何缘由,犹犹豫豫地说:“是,还有一个月,臣女就满十三了。”
“那你可知,你母亲对未来国母做出那么多腌臜事儿,为何陛下并未处置?”英嬷嬷接了太皇太后的眼神,出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