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进来,掌柜的和王扇都起身见礼,周栖掏出怀表瞄了一眼,扬下巴往柜上一指,简短道,“给你一刻钟,挑五十匹出来。”
同心转头一看,一排排大柜里的绫罗绸缎琳琅满目,织金、妆花、缂丝一应俱全。她眨了眨眼,为难道,“奴婢不认得,不会挑。”
“就捡你喜欢的。”周栖端起茶盏吹了吹。
同心见他一句话不愿多说,知道心里必是极不爽快了。她也不多问,转身过去,一边踱步,一边伸手随意指点。万缕庄的伙计们在后面跟着,忙不迭地将她点过的都抱出来。
掌柜的见多识广,却没见过这般买东西的,不由看了周栖一眼。却见他意态懒散,不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还含了一丝笑似的。
同心在铺子里转过一圈,五十匹就挑满了,根本不消一刻钟,甚至连周栖的头泡龙井都还没喝完。
她默然走到一边侍立,瞧着伙计们将绸缎装箱打包。
周栖却连装箱都不愿等,径自起身,“成,咱们回罢。”
掌柜伙计恭恭敬敬地送出来,周栖走远几步,转头对王扇道,“我今儿可算来过了,你知道该如何禀报。”
王扇仿佛没听出他的话外之音,报以一笑,循例问道,“除了绸缎,旁的不看了么?”
“看十样也是看,一样也是看。总之今年这份礼,我已经过目,剩下的就拜托你忙去罢。”
王扇微微颔首,“自然如此,三爷放心。”
同心提裙上车,周栖没有接小厮的缰绳,自己也随后钻进马车。同心没料他无端会来坐车,四目相对,周栖卡在门口不上不下,瞥了王扇一眼,嘴里催着同心,“愣什么,坐里头去。”
王扇与他的目光一触即分,便转头望向别处。同心不情愿地挪出地方,周栖一屁股坐在她旁边,马车驶出。
静默了一会儿,周栖才想起,“你刚才看中什么没有?”
同心瞧着车帘颠簸时透出的风光,心不在焉道,“没有。”
“下回再带你来罢。”周栖抖了抖膝头的袍子,“今日我是一刻都不愿多留。”
同心微微昂头,“那也不必。”
周栖若有所动,饶有兴致瞥了瞥她,“你这是生气了?”
“奴婢怎会。”
周栖觉得她怪怪的,肯定没说实话,可又问不出个所以然。他自己分析了一会儿,觉得她极有可能是吃醋了,不由得意地翘了翘嘴角。
同心在旁却是另一番心事。
她踌躇许久,试探问道,“既然爷不高兴,为何还要应这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