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王是鲜少被先皇赐予免除下跪之礼的人,并予以其子孙后代除非大罪都可享有此项特权。因而,对于储君,萧廷昭仅仅微微弯了弯身子。
“萧世子怎的今日也到此处来了?”萧世子与连家长房嫡女定亲之事鲜少有人不知,太子面上闪过一丝阴郁与不自在,主动问起萧廷昭。
萧廷昭指了指不遗余力披洒光芒的太阳,唇角微挑,“日光渐弱,感觉像是要下雨,恰好路过此处,听闻县主在此,顺道来送她回去。”
宜棠噎了一下,此时正是申时初,太阳最盛的时辰,在萧廷昭嘴里却成了要下雨,她撇了撇太子,果然后者面色更不好看了。
“萧世子费心了,既如此,太子殿下,卢师傅是挑花的好手,不如让他为您择选一二,瑾慈就先回去了。”宜棠确不想与这位显然没安好心的太子继续说下去,于是应和萧廷昭的话说。
太子勉强笑了笑,说:“瑾慈县主刚来就要回去?”
“本就没甚大事,然家中尚有些琐事处理,就不陪太子了,还请太子殿下恕罪。”瑾慈退后几步,行礼告辞。
萧廷昭也拱手道:“那,微臣也告退了。”
一直走到门口的大道上,宜棠还是能感受到背后被人盯着瞧的不适感,她皱了皱眉,更加快了步伐。
“他要看就看,总归他是不能对你做什么的,气自己罢了。”萧廷昭双手负在身后,一袭白衫被日光照得殷亮,他心里对太子不屑之极,说出的话也带了些情绪。
宜棠对人的语气变化敏感,自然听得出来,她觉得有些新奇,从小时候起她所看见的萧廷昭莫不是温润有礼,除了偶尔说一些让她无言以对的话之外,还没见过他生气的模样。
“萧世子...当真是从这路过?”宜棠觉着不说话不大好,遂出声道。
萧廷昭走在她的左边,替她遮挡住灼热阳光,他一边暗叹她的娇小,一边嗓音清浅说:“这话是说给外人听的,朝暮难道信了?”
宜棠又噎住了,何谓说给外人听的?这是让她说信,还是不信呢。她沉默稍许,还是不知如何应答,索性转移话题问道:“世子多年不在都城,怎知我与太子妃交情不深?”
“你的事,我都会去了解,时间久了,自然也就知道的七七八八。当然,我说的是你愿意让世人知道或者无意间透露出来的信息。”萧廷昭配合着少女缓慢的步伐,修长的双腿只踩出不大距离的步伐,面上却依旧郎风和月,眉眼温和。
竺佩跟在他们后面几步远的地方,清楚地瞧见自家姑娘绯红的侧脸,她略微有些担忧,这萧世子只不过几句话,就能让姑娘羞成这样,成亲后还不被吃得死死的?
若是她旁边的均夏知道她内心所想,一定会翻个白眼,表示世子才是那个被吃得死死的人,一听说太子到连家花庄来,他就若有所思,再听说瑾慈县主出门的方向也是花庄,立刻推了手边事,留下几个傻眼的大臣,奔驰而来。
萧廷昭将她送到府门前,亲眼见她走进去,又站了片刻,才上马离去。
“姑娘,您回来了。”衿佩迎上前,接过帷帽。
“嗯,府里可有何事?”宜棠随口一问。
衿佩和寰佩相视一眼后,后者抱了一尾琴出来说:“这是大少爷使人送来的,说是让您练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