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着牙根捱过了一曲,花花绿绿退了出去,屋内顷刻空旷了许多,香气却没减多少,一个狐狸眼的美人执着一盏酒盈盈向易南走去。
好几个男子呢,为什么单单挑上易南!眼睛瘸了?!手不想要了?!!
美人嘤咛一声,酒盏端到易南鼻前晃了一圈,娇艳欲滴的粉红色酒液洒在了易南鼻尖一滴,她又嘤咛一声,纤纤素手顺便往易南鼻尖摸了一把,狐狸眼一笑,就着酒盏啜了一口,再嘤咛一声,摆着腰肢晃到了蓝衫公子跟前。
易南望着她,眼角眉梢的笑意愈来愈浓,我恨不得揭片瓦砸他个头皮开花。
我正用手指扣着瓦片往下揭,远远看到那个后门的小哥领着一帮壮汉朝这边奔了过来。都城的看门小哥,与我八字太不合。
我瞪了易南一眼,不甘的跑下房顶,一路惊险,溜到了三条街外,春满堂的壮汉没再追过来。
折腾了半天,有些肚饿,忖着先垫垫肚子再去春满堂门口蹲守易南,不是用饭的时辰,街上几乎没有什么饭香味。
挨着杂七杂八的门店一一望过去,路过一家杂货店时,我瞥了一眼,又瞥了一眼,再瞥一眼,店门前摆着一堆铜镜,大大小小不一的各色铜镜中,我都看到了一个有些面熟的人。
我不可思议凑过去,铜镜里的人,头发散乱,青衫褴褛,一脸疲态,我再近一步,油腻的发丝间掺揉着一层细碎的树叶,数块半干未干的污泥贴在脸上,眼圈乌黑,眼球凸出,眼底泛着血丝,裂开的双唇上一片剥落的干皮。
我咧开嘴,门牙上挂着两片韭菜叶。
我正对着铜镜专心扣着门牙上的韭菜,杂货店老板手一挥,把铜镜收走,“要买就买,不买滚。”
我绷着嘴红着脸麻溜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