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五年。
阿珠说,自己愿意和离,以赵全福的名声,会有别的姑娘愿意嫁给他,给他传宗接代。
赵全福第一次发了火,说她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女人,绝不可能再有第二个。
阿珠在他怀中感动大哭,一生老实和善的赵全福,身体却僵了一下,眼底露出愧疚,因为他觉得自己对妻子撒了谎,尽管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
但……他大概是真的,有些爱上了自己做出来的雕像,甚至有的时候,他会有种将自己关在那间,规模扩大了几倍的木屋里,不想出去的冲动。
但最终他忍住了。
赵全福尝试过,停止继续做雕像,可就像是已经烙印到骨子里的本能,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十年,十年,又一个十年。
村中的老人走了一批又一批,望着水盆中的倒影,赵全福发现他也变成了,一个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老家伙。
村里后来出生的小孩,都很愿意亲近村子里,这对孤独居住的老人,不仅因为婆婆做的糖很好吃,福爷爷做的木雕小动物,同样能让他们高兴的尖叫。
“福爷爷!福爷爷!”
“婆婆!婆婆!”
下了学的一群皮猴,推门冲进院子,吓了一跳后急忙噤声,因为如今院子里面,或坐或立聚集了不少他们的父辈、祖辈。
赵全福听到动静,从屋子里出来,取出包好的糖递给孩子们,声音有些颤抖,“婆婆病了,今天没空给你们做小玩意,过几天一定有。”
两天后的夜里,婆婆病情加重了,村里唯一的大夫,满脸愧疚对拱手,“阿爷,婆婆时间不多了。”
他是小一辈,儿时也曾从这对老夫妇手中,得到过糖点还有木马长剑玩偶的木雕,对两位一辈子虽无儿女,却恩爱无比的和善老人,有着发自内心的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