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妮想了想,说:“一个人做一件坏事不难,难的是一直做坏事。要么做一个纯粹的好人,要么做一个纯粹的坏人,两边都想做通常两边都做不好。你想做一个纯粹的好人,还是一个纯粹的坏人?”
小男孩立刻坚定地说:“好人!”
奎妮挑挑眉,脸上有些失望的样子。“好吧。虽然这个答案毫无新意,但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希望你自己做到。”像对待平等的成年人。
小男孩脸上的泪刚慢慢收起来,奎妮停了停又无可无不可地补充一句:“做不到其实也没关系,地狱反正一直在那。”
围观众人:“……”
小男孩眼泪又出来了……
奎妮神情自若地转身往外走。虽然她来人类世界的时间不长,但业已明白,对一个人类来说,在这个复杂人世,要想活得纯粹,是极其困难的一件事。
她并不为此刻这个坚定说着要做一个“纯粹的好人”的小男孩担心,待他慢慢长大,生活会教会他,这个世界上鲜少有纯粹的好人或坏人。那些存活下来,并且活得还不错的人,早已把“纯粹”这个词遗忘或丢失了。大多数人只是在这个混沌的世界中,混沌地活着。
若干年后,他也许也会成为这大多数中的一个。或者相反,成为少数派中的一个。都是与她无关的事了。
身后,梅伦德斯看着奎妮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件事。
是几天前,他与格拉斯曼的一次短暂交谈。
那时候他的团队刚刚成功完成加布里埃尔的心脏手术,格拉斯曼对他表示祝贺。
他当时疲惫极了,毕竟那的确是一场凶险万分的手术挑战——即便以他的经验来说也是如此。当然,压倒疲惫的是成功的喜悦。
面对格拉斯曼的祝贺,梅伦德斯半是玩笑,半认真地说了一句:“我以前从来不相信运气,但也许这次上帝真的站在我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