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施罗德自然跟后世的那位德国总理施罗德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叫做施罗德的人,对林鸿飞倒是很是尊敬,“林先生,您不用这么客气,您付给我们金钱,我们则负责将您的工人需要的知识教授给他们,这是一笔交易。”
不过说是这么说,对于林鸿飞的尊敬和恭维,这位施罗德先生、或者说施罗德老师显然还是极其受用的。
“您太客气了,”林鸿飞摇摇头,不再继续和他讨论这个问题,严格来说,和德国人讨论这种事情真的是一件劳心劳力的事情,微微一侧身子,向施罗德介绍了一下菲利克斯,“施罗德先生,这位是戴姆勒公司的菲利克斯先生,这次我们工人的考察活动,菲利克斯将负责对整个过程进行监督。”
“菲利克斯先生?”听林鸿飞这么说,施罗德老师这才注意到林鸿飞旁边的这个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之后才摇摇头,道,“其实您今天完全没诶有必要来这一趟的,这些中国工人是我见过的最善于学习、最好的工人。”
这番话中自然有一些善意的劝告,施罗德虽然之前并不知道林鸿飞身后的这个德国同胞是谁,也从来没有见过面,但基于两家公司的几十年的友谊,他还是很乐于向菲利克斯提出一些忠告的。
这也难怪,虽然采埃孚公司同戴姆勒公司之间好的穿同一条裤子,但不管他们的关系再怎么好,毕竟还是两家公司,菲利克斯不认识这些采埃孚公司的培训师是很正常的……即便是同一个公司里的人,在那些规模比较大的公司里面,也不是每一个工人都彼此之间相互认识的,这种情况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可是这番话听在刚刚还在为了哪国的工人更优秀而和林鸿飞争辩了一番的菲利克斯的耳朵里的时候,那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这位完全不知情的采埃孚公司的培训师,立刻就成了菲利克斯眼里的“叛徒”,心里顿时就有些不满,心里不满,说话的时候自然就带着一点火气……
“施罗德先生,这些工人们的水平是否能够满足生产自动变速箱的要求,我还需要认真地考察一下……这也是对林先生的投资负责。”
施罗德当然已经知道了林鸿飞就是从自己公司购买生产线的那位有钱的老板,但是即便如此,施罗德显然也没有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番善意的提醒和夸奖反而惹得这位戴姆勒公司的菲利克斯先生如此不快,郁闷的耸了耸肩。
不过还好,大概是做培训师做的久了,施罗德的度量非常不错,尽管他不明白菲利克斯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气,但却不置可否的耸耸肩,算是将这件事就这么让了过去……在采埃孚公司一直以来同戴姆勒公司的合作当中,采埃孚公司在绝大多数时候也是这么做的,他只是丢下了一句话,“好吧,如今所愿,但我必须要将话说在前面,菲利克斯先生,这些工人是不会让您失望的。”
不会让我失望?那是会让谁失望?菲利克斯陡然觉得自己心头一股火气要冒上来。哪怕他自己也知道这股子火气实在太过无厘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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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训室内的工人们已经知道今天就是对自己这几个月来的所学进行一个综合考试的时间,可是当看到门口的林鸿飞的时候,大家还是不由得有些紧张:苦学了这几个月,今后自己是一个月挣人家好几年还挣不来的钱吃香的喝辣的,还是如同以前那样一个月靠着自己的技术工种拿个千把块钱,就看这一次的了……
林鸿飞摆在他们面前的诱惑,即是他们之前拼了命来努力学习的榜样,可眼下看来,似乎也有成为他们心上羁绊的意思……
九十年代初期的这一批产业工人,是共和国最后一批具有浓厚自我奉献意识以及学习意识的工人,也是真正的可以称之为“有力量”的工人阶级,与此同时,同10年后的新生代工人相比,他们有着新生代工人根本无法与之相比的奉献精神:为了家庭,他们没有什么不敢舍弃的。
林鸿飞感觉到了房间内逐渐蔓延起来的某种气氛,他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