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谈及到自己丈夫,卢氏少不得要朝身边的男人望去一眼。但他似乎并没什么反应,一如既往的面如秋风和煦,淡定从容。不知道是不在乎这个世子之位,还是不信侯爷真会这么做。
卢氏有时候觉得,和丈夫成亲也有多年了,可她从未走进过他心里去。他心里在想什么,他在盘算什么,她都一无所知。
他们相敬如宾,相互敬重,外人眼里,他们夫妻和睦恩爱。可她总觉得,他们之间少了些什么。
从前没有对比,倒不觉得少什么。如今二郎娶了媳妇生了孩子后,再一对比,她便明白少的是什么了。
他从不曾像二郎对弟妹那样对过她,从不曾如二郎般,冲冠一怒为红颜。他们之间的相处,永远的平淡如水,要说夫妻生活也算和谐,虽说他不热衷那方面的事,但房里至始至终也只她一个的,并不曾有别的女人。
他们之间,少的是激情。
但卢氏又觉得,或许是性格使然吧,他从来都是这样冷淡的性子。对谁都是。
卢氏忽然觉得,家里吵吵闹闹这些年,吵来吵去的,为的也就是这些事。侯夫人搅事,侯爷力护于她,指着二郎骂,然后老太太则又去骂侯爷。
翻来覆去的,永远都是这些事,谁也赢不了谁。而她想,只要老夫人和侯爷都还健在,这些事一直扯下去,永远都分不出胜负来。
哪怕侯爷侯夫人是错了,对不住先夫人。但他们仗着自己是一家之主,依然可以理直气壮。
老太太虽辈分上高,但毕竟年纪大了,又是女辈。侯爷瞧着是对老人家恭恭敬敬的,但他真的孝顺吗?若真是如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孝顺,当年,他便不该娶小郑氏为正妻。
看了这些年的戏,卢氏忽然觉得很没意思,于是她起身说:“老夫人,孙媳身子偶感不适,想先告退,回去休息。”
赵佑樾侧眸瞥了眼妻子,继而也起身道:“那孙儿也先行告退。”又望向对面的赵佑楠,“二郎,不如一道走吧。”
今儿一场家宴,就这样不欢而散。赵侯耐着性子对母亲说:“知你老人家这些年来一直替玉娘不值,可碧娘当年,她也是无辜的。我们再如何混账,也不可能会在宫里行苟且之事。您老人家分明什么都知道,且又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您为何就是不肯接受碧娘?”
不说这些还好,既说起了这些来,赵老太太自然也有话等着。
“你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你也永远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你说这些话,对得起你因此而自尽了的发妻吗?是。当初宫宴上,你们二人是被人陷害了。可当时参加宫宴的那么多,为何只害你们?还不是你们二人之间的那点心思没藏住,叫人给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