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嘴上谴责那个最先动手的男人。但实际上,他只是干了很多人想干、却顾忌着廉耻没有去干的事。当时,马人再把他们逼急一点,那就会有更多人的人站出来,要杀了我……”

陈觉民咬了咬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平时虽然照顾着队员们,但却很少和队员们谈心。放在以前,这都是束青最擅长的工作。

陈觉民默然,但他还是努力开口说些什么:“那又如何呢?至少他们没有像那个男人一样真的拿起长矛来伤害你。说明他们还是心存善念、有所顾忌的。”

“可我并不满足于这些——我们随时准备着为民众献出性命,但他们根本不认识我们,只是将我们视为异类!”陆奚挣扎着看向陈觉民的眼睛,执拗地说道。

陈觉民:“……”

“束青队长曾经和我们说过。很多队员直到死后,连被人称作无名英雄的机会都没有。”陆奚说道,“我原本以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做执行员,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亲朋,不是为了做什么英雄。但我还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

陆奚恢复人形后,脑海里还是一遍遍播放着男人拿着长矛要杀死他的模样,还有事后人们那矛盾而虚伪的嘴脸……

当时的情形确实十分特殊:这些仅存的人类幸存者在幻境里担惊受怕了很久,然而灾异防治局却营救不力,再加上他们的天赋是兽化方向的,看起来与密林中的怪物十分相似,人们不仅惧怕怪物,也惧怕觉醒者,这时候忽然得到一个杀死重伤的觉醒者就能活命的机会,有多少人能不心动呢……?

这些道理陆奚都明白。

但这件事已经对他造成了伤害。伤疤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抹平的。

遭人背叛的感觉实在过于痛苦。陆奚自诩不是圣人,他没有勇气去遭受第二次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