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青闻言摇了摇头道:“且不说仁国后宫多得是明争暗斗,就说我们百里家的内院,母亲与妯娌之间,与各房姨娘之间,也是争斗不休。得宠之人,难免招来嫉恨,这本就是人性。只是,臣倒是听闻,陛下之前很宠爱定坤,想必此刻,也是十分心寒吧。”
朝熙心里憋闷,这会儿倒是能与百里青说说闲话。
“是啊,定坤从小跟在朕的身边。幼年时,他还是挺乖的。大约是朕宠爱他太过,让他生了旁的心思。之前他犯了错,朕重罚之后,本以为他能改,谁知道,竟让他生出怨毒之心。”
百里青亦是叹道:“有些心思,一旦生根,便不会消亡。定坤辜负了陛下对他的信任,死不足惜。陛下不必为这种人伤怀。”
朝熙接过百里青倒过来的茶水,一边浅浅饮着,一边道:“朕,并非是为他伤怀。谋害星辰台御君,本就是死罪。朕只是懊恼,当初放过了他。若非如此,也不会生出这么多的事。朕方才只是在想,朕的空郎,真是如朕所见一般吗?他会不会,有很多事,都瞒着朕?”
百里青没有应话,静默良久,他才苦笑一声,道:“臣没有空贵君福气好,至今也没有与臣心意相通之人。陛下眼下如此惦念着空贵君,真是让臣好生羡慕。或许陛下此刻,心中懊恼之事,便是困于情之人,本该经历的一段历程吧。”
百里青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忽而道:“贵君的两位陪嫁,今日伤到了。贵君定然没能好好用膳,听闻花灵姑姑,准备好的膳食送过去,贵君也一口没动。臣不了解贵君这个人,但是就今日之事看,他维护自己的陪嫁,本没什么错。若此时发生在臣身上,臣也未必能冷静下来。”
朝熙闻言竟露出了笑容:“难为你,还能为空郎说话。朕还以为,你也不喜欢空郎。”
百里青干笑一声,他真诚地笑道:“陛下说笑了,谈不上喜不喜欢,贵君殿下身份高贵,臣有什么情绪,也不敢留于表面。不过,臣也不讨厌他。臣看得出来,贵君才华横溢,样样出挑。而臣呢,样样都比不过。”
朝熙起身笑道:“不必妄自菲薄,你是大儒之孙,文武双全,听闻你骑射俱佳,等到秋猎之时,朕还想看你一显身手呢。而且,你是皇兄看好的人,朕相信皇兄的眼光。”
百里青谦虚道:“陛下和仁国陛下的抬爱,臣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