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兰舟平静地想。

黄太医能够一跃成太医令,医术自然不差,他对王兰舟说了声:“冒犯”,而后掀起绫罗软布一角,又预备掀他的衣袍,看腿的情况。

见要脱下裤子,饶是以王兰舟的性子也忍不住生出几分不自在,抬眼看崔安宁,“不出去?”

他说话行事一向和其他太原王氏子弟不同,可有一点却一样,都带着世家子弟的骄矜。

明明自己坐着木轮车,要被太医脱去裤子,可他却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还能够带着这样闲适散漫的笑容打趣她,好让她知难而退。

崔安宁太了解王兰舟。

这个人一贯自负,即便身处弱势也狂得不行。

别人狂在表面,他不一样,他狂在内里。

这一次,崔安宁没有像年少时一样,被他一句话羞得立刻跑远,而是咬紧了唇,轻轻瞪了他一眼,“迟早都要看,王兰舟,你在怕什么?”

王兰舟愕然地睁大了眼睛,难得失态成这样。

崔安宁的脸颊和耳朵已经完全红透了,可看着他难得露出错愕的神情,又觉得一切都值了。

她强作镇定地反问:“难道不是吗?”

王兰舟陷入一阵沉默。

崔安宁惊异地发现他灰褐色狐绒下的脖颈,从原先病态的苍白慢慢染上了一层薄薄红晕。

原来王兰舟也会害羞啊!

崔安宁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了不得的事情,她紧紧盯着王兰舟,把他的脸看得也红了。

崔安宁没忍住扑哧一笑。

原来你也会害羞啊王兰舟,简直不过如此。

不过虽然这么说,黄太医褪去王兰舟的裤腿时,她还是下意识地别开眼,有些不太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