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因为母亲的病,被顾清风要挟,还强迫她闭嘴,进入一段没有爱也没有性的婚姻,捆绑了她这么久。
如今,宁绯终于有了足够反击的资本,她一动不动地看着纪徊,“我还是不够惨,我要是再惨一点,离婚协议上能分到的钱,是不是更多?”
纪徊喃喃着,“你疯了。”
“我不接受和解的话,顾清风的妈妈就得去坐牢。”宁绯清了清嗓子,出事以后,她反而松了口气,像是就在等着这场灾难似的。
降临在她身上的灾难,是拯救。
“顾家甚至会因此受到牵连从而整个家族都迎来灭顶之灾,纪徊,你猜,顾清风这次要给我多少钱封口?”
“就因为这个,你能不要自己的命吗!”
“我的命不就是用来换这些的吗?我是捞女诶。”宁绯好漂亮,说着没有良心的话时候,更加漂亮。
她的人格不是黑的也不是白的,是朦胧的灰,浑浊的透着血丝,不干不净,不清不白。
“我一直以来都是受害者,是你们都要欺负我,你以捉弄我为乐,顾清风又帮着顾家一起打压我,榨干我的价值,我想离婚都离不掉,你们也不肯好好和我谈判,因为我弱小。”
那只能借用别的力量,足以上桌谈判的,比拟资本的力量。
将计就计,以弱凌强,干脆放低尊严到底,饲养越来越猖狂的恶意。
“她生了歹念,不能怨我。”宁绯伸手过去,端起茶几边上的水杯,“再不出手我都着急了,哈哈哈,我每天晚上做梦都在盼着念着:钟霞,别忍了,快对我下手吧,快害我吧。”
我等你害我,都迫不及待了。
纪徊如遭雷劈僵在那里,手脚发凉。
宁绯的报复方式里是带着自毁的。
男人摇着头,不敢相信宁绯嘴巴里说出来的话,“那如果你有事呢!宁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顾清风的妈妈钟霞这次选择直接撕票,你的命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宁绯轻飘飘地说,“纪徊,和你一样,我最不怕的就是死。”
她早就死过一次了。
“你真的疯了……”
“疯吗?”宁绯喝了水,将水杯放回去,“不算疯吧?是你成全的我,纪徊。我得谢谢你玩我。”
我得谢谢你玩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微红。
锥心的痛意在纪徊的胸口滋生蔓延,“你有没有想过你出事了我怎么办!宁绯,你要是这场事情里出意外死了——”
纪徊根本不敢想下去。
这个世界上,有人和他一样不择手段又漂亮好看,他需要宁绯的存在,是灵魂伴侣,是最爱的宿敌。
可是纪徊,你那样玩世不恭又桀骜难驯,陪你死去活来的人要多少有多少,为何偏偏要拉我下地狱。
宁绯没说话,就这么靠在床头,黑发如瀑,垂在她肩膀上,女人直勾勾观察了纪徊好几秒,“我出事你怎么办?纪徊,你这话就问得有点好笑了,你还有你亲爱的未婚妻啊。”
“我想,这一连串的事情里,也少不了你未婚妻的怂恿吧,不过很可惜,我看得明白,她不需要负什么责任,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是钟霞主动去做的,而你的沫儿只是随便几句话提供一些灵感罢了。”
她看见了纪徊脸上的错愕,头一次觉得愉悦,就好像过去她是奴才他是主人,而如今,身份互换,感情的回旋镖扎在了纪徊的身上。
她甚至主动伸手去解开自己的扣子,对纪徊说,“前男友,我回头离婚了,你会对我还有感觉吗?”
解开的扣子背后,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和纪徊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纪徊怒极反笑,“别激我,宁绯。”
“我是真的想离婚的,我也受够了这段婚姻。”宁绯张着唇,“但我怕我离婚了,你觉得没劲呀,宝宝,没了我,你上哪找乐子呀。难怪当初说要订婚,隔了一年都没跟沫儿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