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徳全会意,笑吟吟的点头,静悄悄的退下。
太后抬眸看了眼晏姝,沉声道:“长公主这一趟想必很辛苦吧?”
晏姝淡淡看向太后,眉目平静的反问:“太后觉得何为辛苦?”
太后有些不悦她不答反问,但顾忌着皇帝在,拧着眉说:“自是一路行车疲累,吃穿比不上在府里精细。”
她轻轻叹了声,语重心长道:“你是宫里头自小娇生惯养的公主,哪里吃过这种苦,眼下尝过滋味了,日后就要记着别去揽自个做不到的事。”
此言落下,那厢景皇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什么叫“揽自己做不到的事”?姝儿此番北地一事办的多漂亮,北地官员都上了折子称赞长公主行事有度,果决利落,太后在宫里头什么都不知道,还要倚老卖老。
景皇心里不悦,但到底是太后,也顾着她的脸面没有责备。
晏姝听了太后这一番话,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只看着太后,冷声道:“太后说错了。”
“此番亲自去了一趟北地,本宫才知晓,北地的百姓过的如何辛苦。对我们来说,一路奔波的劳累,粗淡的吃食便是辛苦,可这些,对北地百姓什么也不是。”
“北地因气候原因冬季天地几乎无粮可收,哪怕官府免了粮税,北地四州也有无数百姓熬不过一整个冬日,哪怕没有雪灾,北地四州一整个冬日也要死伤成千上万人,
剩下那些侥幸活下来的,日日只吃一碗稀粥,那碗里只有碗底看得见几粒米,他们身上穿的,是缝满了布丁的衣裳,有的甚至是从被冻死的人身上扒下来的。”
晏姝望着太后,眼眸幽光浮动,“太后,这才叫辛苦。”
太后怔怔的看着晏姝。
皇后、凤贵妃等人也似乎被晏姝这一番话震撼到了,神色怔愣。
景皇紧握着拳头,眼眸里闪过一丝哀痛。
是他无用!是他无用啊!
北地四州距洛邑太远,补给银拨下去,要经过无数双手,被那些贪官一层层剥下去,真正能送到百姓手里的补给银几乎等同于没有。
太后攥紧了佛珠串,开口道:“七国之内,哪个国家没有活的艰难的百姓,这不过都是常有的事,何况救济百姓是朝廷的事,朝廷多的是能人,再不济也还有皇子们,无需你一个公主去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