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我要亲自问她。”黛玉是何等七窍玲珑心,其实心里已经隐隐有所揣测,但想要自己找到答案。
皇帝究竟还是答应了,但他不放心,亲自陪着黛玉走了一趟。暴室位处掖庭,多关押犯事的宫人和后妃。无论在外头多尊贵,到底这里,也得跟着一起做活。如杵米、织布之类的,都算是简单轻省的差事。
张抚弦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牢房里,为使她快速张嘴,已经被锦衣卫动了刑。她娇滴滴的一个姑娘,哪受得了这些。甚至不必上鞭子也不必见血,拶指之刑一上,整个人就抖若筛糠,痛得不成了。
周来运一直在旁守着,盯着人写口供。见黛玉和皇帝进来,忙起身回话:“将才动了刑,这会子晕过去了。”
皇帝没半分恻隐之心,显得极其冷漠:“泼醒她。”
一盆冷水迎面浇下去,张抚弦果然很快醒过来。她动了动红肿的手指,忍不住呜咽着哭出声来。头仍旧低着,抵着地面,不敢抬头看那些凶神恶煞的锦衣卫。
周来运上前,朝着她的手臂踢了一脚:“抬头。”
张抚弦仍旧是刚才的动作,不住地摇头,哭得几乎语不成调:“不是我……我真的……真的没有下毒……庆章郡主说那药没有毒……吃了只会昏昏沉沉地像是感染风寒……我没想过让他们死……我怎么敢……谨庄王世子那里的毒我更不知道……不是我叫人下的……”
她真的怕极了,捧着自己的手哭得声泪俱下。她虽胆大,却真的没想过要让荣贤公主和大皇子因此丧命。她说的都是真话,为什么没人愿意相信?
庆章郡主?
皇帝没料到这里头还有她的事,偏头看向陈也俊,陈也俊道:“回皇上话,微臣已经把人扣下了。但皇上和娘娘没发话,微臣不敢擅动。”
庆章郡主和张抚弦可不一样,她是正根正枝姓慕容的玉叶金枝。上头有个地位超然的敬端大长公主护着,没下定论之前,谁都不敢动她分毫。
“留着性命,准允用刑。”皇帝很想给她脸面,但该给的都给了,她不愿意珍惜。到了这时候,就是错杀也不能放纵。
张抚弦先是听到了皇帝的声音,猛地抬起头。脸也像是叫人掌掴过了,又红又肿,唇角隐隐渗出血迹。好好一个花容玉貌的姑娘,就这么给毁了。
“皇上!”张抚弦踉跄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皇帝所在的方向跑过去。但没跑两步就叫人打在腿上,重重跌了下去。张抚弦又是后悔又是痛恨,抬头只见黛玉被皇帝牢牢护在身后,哪怕身处暴室,依然显得出世无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