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0229

“那依你的意思,又待如何?”皇帝终究还念着大长公主的脸面,愿意给她这份体面,摆手命宫人都退下去,这才好整以暇地问她:“大长公主不会让你待在公主府虚度年华,嫁出去你又怕遭人轻贱磋磨。依你之见,可另有良方?”

良方自然是有的,单看皇帝和太皇太后愿不愿意罢了。

庆章郡主迎上皇帝耐人寻味的探究目光,心知黛玉必已经把刚才那些话回过他了。不由想道,皇帝瞧着并未动怒,又这样好言语地问她,莫非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不成?这些话在闺中和长辈女眷说是小事,真摆到明面上来了,难免就显得轻浮低微。她一时拿不定主意,抬头看皇帝一眼,又脸红红地把头低下去不说话。

过了好半天,方嗫嚅着说:“怀乡单凭皇上做主。”

这实在显得过分欲盖弥彰,不说皇帝,就是太皇太后也品出不对劲来了。皇帝是她表兄,但也是个爷们,对着郎君做出这种小女儿情态,绝不能再以兄妹情分轻轻掠过了。何况她摒弃封号以名自称,如此示弱了,谁还瞧不明白麽?

太皇太后十分惊讶,她是什么时候有的这心思?侧头瞧了眼皇帝,见他就这么坐着,也自有一股丰神郎秀的况味,当下摇头叹息。也怪不得庆章,她年纪小,没见过世面。皇帝生得略好些,也难免令她意动。但这都是小姑娘心里的隐秘事,做不得真。

太皇太后清了清嗓子,不等皇帝说话,便道:“你表兄自然盼着你过得好,挺直腰杆,做说一不二的当家主母。”

庆章郡主是她亲生女儿所出,她岂会容庆章自甘下跌,放着正经的诰命夫人不做,反倒要赔上终生,做凄清孤单的后宫中人?若没黛玉的时候也就罢了,可皇帝如今和皇后如此恩爱,岂能容下旁人。她纵然入宫,也不过是守着冷宫过日子,有什么好?

是以太皇太后断不能容许此事发生,当机立断,也不问庆章郡主,只与皇帝道:“这事皇后办得好,我看景田侯家的二郎就很不错。拟赐婚的旨意,我也该预备着添妆了。”

“是,都听老祖宗的吩咐。孙儿回去就交代皇后,无比让她把这事办得漂亮妥帖,让庆章能风光出阁。”

“老祖宗!”庆章郡主万万没料到她已剖白心迹了,他们却只当不知道,还这么无动于衷地谈论她的婚事。一声急切的呼唤,换来的却是太皇太后隐含锋芒的目光,庆章郡主面前一黑,顿时知道,自己已经没指望了。

时间太过紧凑,容不得她徐徐图之。太皇太后不帮着她,还有谁能为她做主?难道真要学那些贱妾之流,摈弃自尊骄傲,先爬了主子的床再图谋名分?

太皇太后见她紧咬下唇不说话,便收了目光。原想留下皇帝用晚膳的,这会子也不成了,还是叫她越少瞧见皇帝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