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出去,东西留下。”
黛玉大大松了口气,想来皇帝是累了,连折辱人都没心思,奉了盏茶就肯放过她。
皇帝没叫免礼,她膝行着想退出去,头顶忽而压下一道冷淡却极具威压的声音:“叫你出去了?”
吃不准是说她还是说别人,她整个人顿住,僵直在原地,不由自主抬头望过去。皇帝已经坐正了,双手撑在膝上,微微往前俯身。一双精致漂亮的桃
花眼在灯光掩映下竟然显得多情又温柔,就连唇峰上的唇珠都被染上一层轻柔动人的光泽。这样一个英俊的人,这样一道挺括的身形,为何有那样的性子,直教人恨得牙根痒痒。
“瞧什么!”她那双眼睛实在独具风情,永远像是刚从水里过了一遭,水润亮泽闪着微微的光,有委婉的愁色,与极清浅的哀怨。就这样看过来,也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控诉一般直看得人嘴唇发干。
一说话恶劣的性子就暴露无遗,那些英俊丰美统统都成了金玉其外。
不知是什么滋味,黛玉竟也有些习惯这种恶意的揣度和刻薄的话语。听在耳中,只要不进心里,皇帝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她打定主意不理会,低着头以沉默的态度抵抗。
“地上很舒服?”
黛玉沉默着不说话,皇帝像是恼了:“朕在问你话!”
她闭了闭眼,索性破罐破摔,同样刻薄地回嘴:“回万岁爷,不舒服。紫禁城的地也硌人,同样冷得彻骨。您是万岁爷,一辈子没跪人的体会。您好奇这滋味,小女说得详细否,可要添些语句再描补描补?”
“你!”一番话听得人心头冒火:“回家了一趟,越来越没规矩,就不该让你回去!”
他还想一辈子不放自己回去,把她困在宫里天天折磨?
黛玉气恨不已,冷笑道:“皇上还想把我留在宫里,叫我天天跪着服侍您?”
一品大臣所出的嫡女,见天儿地做奴才伺候人?说破天去也没道理。饶他是皇帝,也不能做出这种事。
“不想跪?”皇帝反复琢磨着她那两句话,细想了想,她是世家大族的嫡女,想来养到这样大也没跪过几次。他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清凉圆润的触感短暂抚平了心口的火。“那就起来说话。”
黛玉从善如流站起来,仍旧低着头半个字不想多说。
“上前来!”话里隐隐透着不耐。
气撒完了,虽还有怒意,那股子不怕死的劲却过去了。黛玉隐隐有些后怕,踟蹰着往前挪了两步。
小鸟蹦跶一样的步子看得皇帝头疼:“你是属乌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