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人意料的是,长老没有什么不配合的,非常坦然地告诉陈利明,确实是他告诉黑明,马凤英的葬礼不符合教义的规定,是会给他们带来不好的结果。可是他坚持说,他也没有想到,黑明怎么会做这种令人胆战心惊的事情,这并不是他能控制的。
长老的说词似乎跟黑明的笔录是能对应上的。然而,陈利明却并不甘心。
他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逼近长老那张满是皱纹的脸,说:“你不要狡辩了,你所做的事情,跟宗教、教义根本毫无关系!你就是为了在你们的小范围里树立自己的权威,而把这种恐惧强加给其他人!你才是根本违背了你们的教义!”
长老抬眼看看陈利明,冷静地说:“警察同志,如果你有什么证据,就抓我;如果没有,我也是十分配合你们工作了,不该受到你们的无端猜测。”
陈利明被他的话激怒了,正准备发火,询问室的单向玻璃被敲响了。
陈利明、赵鸿和长老一起看向玻璃的方向。
陈利明压住了火气,知道玻璃后面应该是李乐峰和高梁。他起身离开了审讯室,来到了隔壁。
果然,李乐峰和高梁在隔壁听着陈利明和赵鸿对长老的询问。
陈利明一言不发地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隔壁房间。长老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而赵鸿在他的对面,还在写着笔录。感觉上,赵鸿的气势就比他弱了许多。
陈利明沉默了一会儿,问高梁:“怎么回事?为啥把我叫回来?”
高梁不说话,对着李乐峰努了努下巴。
陈利明知道了,刚才是李乐峰敲玻璃,转头问自己师傅:“李局,为什么打断我?”
李乐峰拿出一份谅解书,是马凤霞口述,儿媳妇代笔写的,对黑明的谅解。
马凤霞作为马凤英唯一的亲人,是有资格出具谅解书的,即使犯罪嫌疑人是自己的儿子,谅解书也是有效的。
而黑明的供述和长老的证言是吻合的。
不管长老出于什么目的,只要他没有给出明确的犯罪指向和犯罪方法,以目前证据来看,都没办法以教唆罪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这个案子只能到此为止。
陈利明不甘心地踢了踢墙面。
李乐峰瞥了他一眼,说:“有劲,别在这用,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你呢!”
高梁心中也有些迷惑,说:“如果按照长老和黑明的说法,其实黑名完全不用有那种表现,该跟咱说啥就说啥呗!”
李乐峰冷笑一声,说:“这个长老歪门邪道心思一大堆。他自从当上长老,就没有办法控制那些老回民,所以他这几年开始向对这些年轻人的施加影响,一直用恐吓威胁的手段去控制年轻人的思想。黑明也不知道什么才对的,他下意识地认为是长老怎么说,他就该怎么做。可是他心里存着那么一丝清醒,知道有些做法于法不容,所以才表现得吞吞吐吐,前后矛盾,犹豫不决。”
“真是令人费解!”高梁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