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几乎察觉不到的起伏，显然已到了临近死亡的边缘。

文起的脑子乱糟糟，眼中的德兰现状，还有哪些融入自己意识与生命的情感，和支离破碎的记忆，全部搅在一起，就像是裹缠身体外的浓密蛛网，无论你多么用力，多么想要挣脱这些烦人的，乱七八糟的情绪，但它始终会粘着你。

身躯极不自然地颤抖，文起极力压制内心起伏不定的种种念头，定了定神，声音却有些窒塞，“你…你…没事吧？”

询问着面前那已然缩小，身体稳定下来，但是呼吸却极不正常的德兰，分离前的最后一句，那把钥匙，能打开空间从这里出去的钥匙，在文起的脑海中转个不停。

事实上，他下一句话正是想在问一遍，但见德兰如此状态，能回答他一字半句却已然困难至极。

文起无力且无奈地叹了口气，神情索寞而萧索地坐起了身。

那些复杂的负面情绪，无时无刻不侵蚀着他的内心，没有一刻停下吞噬的脚步，就算文起极力抗争也无逼停它们的脚步，混乱的记忆就开始这般没理由地融合，甚至很多本来他没有做过的事，却在记忆中有了自己的影子。

好的与坏的，所有的他便是那个罪魁祸首。

文起慌乱，不知所措，而密闭的地牢中又多了无惧尸体，流淌出的血混着地牢特有的潮湿与泥土味，或浓烈或清淡地飘了过来，钻入他的鼻翼。

这让一直饱受记忆融合痛苦的文起，更加阴晴不定，严重时他几乎已经认不出自己。

混乱中，文起体验了触须怪的部分，破碎的记忆，乱成一团，心底去恨压抑，还有一部分是影男的，大概只有一个画面，那是影男与虫女最美好的记忆，还有一些就是非常乱的记忆碎片了，文起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又化身了谁，似乎自己被扯向了漩涡深处，挣扎着，徘徊者。

而最后那剩余的大部分记忆，除了原有自己的之外，便是德兰。

只是脑海中的德兰也换成了自己。

那种感觉很糟糕，说不上痛苦但很不自然，就像是自己的脑袋按到德兰的身体上，怎么看都别扭，更别说用了。

但是记忆中的体验却是真实的。

有些过去，但已经模糊不清，似乎是记忆的拥有者德兰，自愿忘记的记过，而最近发生的事，即便自愿忘记，却也无法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