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才将伊莎贝拉奇迹般的到来,看做是上帝给予他的一个征兆——一个再不抓住,就有可能永远失去的机会。
“连同莱迪史密斯战役,我总共赢了几场仗——是英国目前唯一在南非战场上得到的胜利。因此被提升是理所应当的。”他轻描淡写地说道,“英队在其他战场上有所失利,因此他们想要用我的快速晋升来激励其他将领,我连受的伤都不如你多,想来还是你能说的故事更精彩。”
果然,这下她便滔滔不绝地说开了,说自己是如何学会了骑马,如何学会了握枪——尽管准头奇差,但至少能起一个威慑的作用;又说自己是如何惊险地一次次躲过布尔人的军队,甚至就连这次的封锁网,也是他们将马儿放开,托着沉重的行囊匍匐在草地中,爬了两英里的路程,才穿过了布尔人军队的防备。她将一切都说得那么有趣生动,仿佛吃苦受累也是一件享受的事,丝毫不提自己遭受的委屈,忍耐的痛苦,简直就如同走这一趟舒服惬意地像度假一般。
但阿尔伯特又怎会不明白?在雪山时,他知道伊莎贝拉同样吃了苦头,甚至不比这一次小,但那是为了自己的性命在挣扎,心境自然不可能与此时同样,她如今忍受的一切都是为了全然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人群,纵使无悔,却难无怨。
“我该走了,阿尔伯特。”
他的怀表就放在桌子上,银制的表盖摊开着,清楚地将分秒的位置显现给他们彼此。他早就知道这一刻要来,可他并不知道这一刻的到来会使人如此痛苦。
干净的衣物早已备好,行囊也有人替她收拾,里面装满了硬邦邦的面包,密封的果酱,蜂蜜,一大块新鲜风干的火腿,很久都不会腐坏。盐,火柴,替换的衣物,药品,这些必需品应有尽有,他甚至还嘱咐莱斯往里面放了钱,谁也不知道路上什么时候就会用到。这是战时,但英国先令仍然在这片大地上通用。
他为她做好了如此之多上路的准备,却唯独没有准备好要与她分别。
我还有可能活着与你相见,一同归家吗?
这个念头反复撕扯着他的内心,以至于他在她即将走出房门的一刻,竟不顾一切地拉住了她的手。
“别走。”他低声说,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做出这等不切实际的事情。
她叹息一声,回过身来将他抱住。
“我不走,你也不上战场,我们就像泰山的父母一样,”那是一个她曾在睡前告诉过他的童话故事,“找到一个人烟罕至的丛林,在树上搭建一个屋子,从此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打扰我们,也不会再有任何理由能分开我们,你觉得如何呢?”
她勾着他的脖子,手搂着他的脑袋,嘴唇蹭在他的耳边,呢喃的声音比塞壬勾|引水手的歌声还要动人。他想说好,一千个一万个好,但他知道伊莎贝拉的意思是什么,他无法丢下自己身为贵族的职责,而她也不可能放弃去做她认为正确的事情。她必须要走,他必须留下,这就是现实。
“但至少我们会永远有这一天的回忆。”
“是的,我们会永远有这一天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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