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教已避尘而去,却并非完全不存。旧的制度仍在运行,是人便脱不了尘世的规律。儒门天下后来那般无所作为,其中缘由不无与疏楼龙宿之过分作为有关。礼,体也;得事不体,后事难继!
“傲笑红尘可有安居乐业?”没有了傲笑红尘拖着残躯远行北上三千里,武林当少生事端。
“伊自然是满意的。”有了台阶下的疏楼龙宿如果还不能把方方面面都摆平,这个儒首可以被弹劾不用做了:“砚辅远上北域,倒是见证了一番‘雷霆雨露,皆为恩情’。”北隅政权一夕改朝换代,一日血流成河,对比起来究竟是谁比较更过分?
“礼之於人也,犹酒之有也。君子以厚,小人以薄。”
杜芳霖声音淡淡的,认为自己不过是以雷霆手段针对小人,最终得利的其实还是北隅百姓。他抬手,抿了一口穆仙凤送上的清茶:“况且‘北方有佳人,一顾倾人城’。”地理司当然不能算佳人。
这个指的是疏楼龙宿的人。
“耶。”沐浴在辉辉阳光下,疏楼龙宿抬扇掩面,端是一身华彩风姿卓越:“许久未见,砚主仍是这般‘千障悠远,诗墨潭寒’。”用形容砚台的词来形容人,大概是指此人越来越黑。
杜芳霖放下玉杯,结束这个话题:“沧海遗珠。”
旁听的人如云绕雾,疏楼龙宿目中精光一闪:“昆山在北。”
有一首诗同时写到这两物,在这种时候提起,自然是与北隅有关。杜芳霖的意思是,你的人,恐怕遗漏了什么。
“兵戈之地。”杜芳霖起身拾起扇子:“其余事,你自己查。”要给龙宿找点事情做,免得再看傲笑红尘不顺眼。何况北隅皇城确实还有一桩利益可图,非常适合此时的龙宿。
之后杜芳霖直接回去了孚言山。
久未归来,山道依然干净整洁,但屋舍中已然没有了邪灵踪影。大概是见他已见过了野人兄,所以破阵而走,还拐带了一名小弟子,正是孚言山大管家鲤鱼精鱼吞墨。
桃花依旧。杜芳霖坐在桃花树下,自然有侍从送来了毯子。从年岁而论,他早已是位老人家,近年来越发不喜动弹。但算算时间,恐怕真正清净的岁月即将一去不复返。不知不为,既然知道了一些什么,如若不做,则易成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