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烟的脸一红,她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弹开老远,然后转过身捂着耳朵说,“你、你流氓!”
沈嘉裕眼底划过一丝兴味,他走近,慢悠悠地说,“我流氓?”
他眼神上下扫过顾烟,轻勾嘴角说,“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了?嗯?”
顾烟一顿,然后吞吞吐吐地说,“没、没有。”
沈嘉裕走近一步,“没有的话……”
他盯着小姑娘娇嫩欲滴的面庞,淡声说,“你脸红什么?”
顾烟反射性地捂住了自己的脸,等反应过来后,后者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轻声说,“不止脸,耳朵尖也越来越红了,来接你的人要是看到了……”
他在这里有一个可疑的停顿,微微舔了一下嘴角,然后不紧不慢地说,“说不定还真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
顾烟在这一刻真的是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冒热气。
沈嘉裕见她这样,便也不再逗她,只是换了鞋对她说,“走了。”
外边的楼道黑漆漆的,顾烟出去的时候,还真的有些犯怵。
沈嘉裕走在她前边,打开了手机上边的手电筒,虽然灯光有些薄弱,但是还是能照得清路。
他侧身将自己衬衫的袖子递给顾烟,“害怕就抓着。”
顾烟脸上强装镇定,“我不害怕的,我以前经常一个人走夜路的。”
沈嘉裕没说话。
就在下楼一转角的时候,靠近楼道里的那个房间忽的传来了男人的怒骂声和女人的恸哭声。
清晰到可以听见他们吵架的字字句句。
顾烟吓得差点踏空,她一下子就撞倒了前边沈嘉裕的后背。
他的身体很结实,撞上去的时候顾烟的额头磕了一下,鼻尖划过他身上十分清淡好闻的味道。
然后,她听见一声轻笑。
在这嘈杂的楼道里格外干净悦耳。
她甚至能想象到他此刻的神情。
那种懒洋洋的,微微勾着嘴角,衔着一抹清淡笑意的样子。
就在此时,顾烟耳边传来沈嘉裕的声音,“不抓衣袖的话,就把手给我。”
顾烟一惊,然后心虚地抓住了他的衬衫袖子。
她低声说,“走吧。”
过了一会儿,她想了想,忽然说,“这里……一直都是这样嘛?”
楼道的隔音这么差,住在这里的人也是鱼龙混杂。
他就在这里生活?
前边的沈嘉裕面色如常地轻声“嗯”了一下。
顾烟咬了咬唇。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是心里却有种隐隐的刺痛感。
前边的沈嘉裕觉察到她的沉默,然后,他说,“所以,以后少来这里。”
他淡声说,“住在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下一楼的声控灯忽的亮了一下,照亮了他侧过来的半张脸。
他侧脸一点点清晰起来,一双眼睛带着冷冷清清的光。
他面无波澜地说,“我也不是。”
顾烟沉默了一会儿。
她在心里想着,不是这样的呀。
她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她知道的。
他们从很早的时候就认识了。
她最清楚了。
她抓着他袖子的手微微一用力,指节泛白。
她否认道,“你是好人。”
像是在确定什么一样,她继续十分肯定地说,“沈嘉裕,你是好人的。”
此时已经到了一楼,沈嘉裕打开了楼下的门,听见她的话,轻微挑了一下眉头。
他一转过头,就看见小姑娘倔强的脸。
她抬头看着他,一副十分渴望他能够认同自己说的话的样子。
他垂下眼,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看着这样的她,心里那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望又像是滕蔓一般疯狂生长起来。
叫嚣着,翻涌着……
想要攥紧这唯一的光,想要狠狠地占有她。
如果实在得不到的话,那就毁掉好了。
就像是十几年前他每一次为了抑制这种欲·望向自己手臂上用刀刻字一般。
一条一条。
鲜血淋漓。
他曾面无表情地告诉自己,她已经死了。
沈嘉裕扶着门把的手微微收拢,他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可怕,“顾烟,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我。”
顾烟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沈嘉裕别开眼,垂眼掩去眼底浮上来的暗色。
顾烟见他这样,以为他身体又不舒服了。
她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头,然后说,“那你要注意身体,回去早点睡觉,我先去找我哥哥了。”
她露出一抹笑,“沈同学,晚安。”
沈嘉裕垂眼看着身侧的那一角裙摆像是灵动的蝴蝶一般一闪而过,女孩朝着远处的光明的路灯跑过去。
远处灯火通明,和这边相比起来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而她就像是不小心迷路闯进这个黑暗世界的人,总归还是要回到另外一边去的。
她属于光明,不属于他。
从来都是。
沈嘉裕靠在铁门边,在一片暗色中,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眉眼疏冷。
但是一直紧攥的手却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
他微微闭了闭眼,握着手腕微微拧动了一下。
顾烟。
如果你再来招惹我。
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