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读了圣贤书,考进朝.廷的官老爷,难道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总之这银子你是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
这一招就是晏氏的钓.鱼执法。想当年他晏四哥用这招钓出多少鱼来,现在照样也能老招新用。
哭穷?
路都给你堵死了。
邬思道一边想,一边点头,他觉得这主意是缺德了点,有拉大旗扯虎皮之嫌,但不管怎么样,这也是个办法。
最重要的是如果操作得当,这次先有九爷一干八爷党出面,然后又有万岁爷高坐上方,四爷身上的压力也能降到最低。
介时再放出天家父子齐心协力的话,啧啧,挨骂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一时屋中另有幕僚问晏季,“若借债官员未参加拍卖会,又当如何?”
“先通过一波操作将借债的大头挑出来,剩下的可以采取分期还款的方式。从明年开始将该官员的俸禄扣下一半还款,哪年连本带利还完了,再给他发全额的俸禄。”晏季眨了几下眼,笑得坏坏的建议道,“前儿额娘还说儿子大了,要准备聘礼了。真有那死皮赖脸就是不还钱的,您老可以考虑派人收缴他家儿子的聘礼,呃,嫁妆就算了吧。”
都知道他这是说笑,旁人也没将后一句当真。
四爷摇头轻笑,又问他,“你既说这是第一个办法,想必还有第二个。再说说。”
“嗯。”晏季打量了一番屋中众人,朗朗童音带着一股子金戈铁马的冷肃之气,“近年来,大清上下奢靡成风。多少高官士族讲究排场,铺张浪费,奢侈至极。儿子觉得可以请其他叔伯先在朝上来一场整.风运动。之后再由闻风奏事的御史们检举那些败坏朝堂风纪之人。抓一拨典型,再看他们之中可有借债之人......具体如何做,儿子见识少,就不知道了。”
第一个办法,缺德。第二个办法,够损。
此时别说那些幕僚了,就是四爷看向晏季的眼神都带着些莫名。
晏季有啥办法,他要是真的藏拙,先不说他这位人精式的老子看不看得出来,只说以后还会叫他来议事吗?
错过这次机会,天晓得会给这些人留下什么印象,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下次出头的机会。
“...还有吗?”
晏季垂眸,然后缓慢的摇头,“儿子以为此事最难办的不是外人,而是咱们自家人。年初儿子在宫里读书就听二伯家的弘晳说过,太子二伯曾从户部借了四五十万两银子在京城外买了个庄子,修得美轮美奂,只一直不得空去游玩。”
顿了顿,晏季同情的看了一眼四爷,声音又小了些,“弘昱也听说了这事,还跟他的哈哈珠子炫耀大伯比二伯借的多呢。后来儿子又听说大伯家借的银子都给几位堂姐添了嫁妆......”
四爷:“......”
邬思道:“......”
屋中其他人:“......”
半晌四爷问晏季,“你觉得你两位伯父应该借吗?”
四爷问晏季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如电,直直的看向晏季,仿佛要看到他的骨子里一般。
晏季想了想,没说应该借,也没说不应该借。他只道,“在咱们家,额娘管家都不肯轻易挪动半分公中银钱。若是儿子需要用钱,儿子会借阿玛的私库。虽然大清的天下姓爱新觉罗,但天下永远都是天下人的天下。”
晏季掷地有声的装逼,往那里一站,身板挺的跟小白杨似的,气势足有二米八。
看着面前的晏季,无论四爷还是屋中其他人都被他的气势和他话中的精神震撼了。
此子眼界深远,有心胸天下的格局。
四爷回过神,深深的看了一眼站在地中央的长子,心中有一种骄傲在蔓延。
有子如此,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