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泽的表妹叫吴灵灵,自从在李朝遇到吴泽之后,便一直跟在吴泽身边。
她自己在大清无依无靠的,加上也是海外吴家培养出来的子女,于商道略通,胤祚便也安排了她在百事行里任职,故而年会时她也出席,并与吴泽和云婉儿同桌。
云婉儿极擅察言观色,仅一个夹菜的动作,她便看出了吴灵灵对吴泽有意。他们海外吴家是个极庞大的家族,延续近百年时间,虽然两人是表兄妹的关系,但其实早就没了多少血缘关系。
吴泽并未察觉表妹的心意,笑道:“说齐齐哈尔是福地,不如说六爷是福星。”
云婉儿道:“有理。”
此时胤祚刚从别桌敬酒回来,落座后问道:”聊什么呢。”
云婉儿笑道:“我们再聊齐齐哈尔的变化,大家都说齐齐哈尔能有今日都是靠了您呢。”
胤祚淡淡笑道:“过誉了,我胤祚又何德何能。说到底还是要靠银子,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世间种种,终究逃不开一个钱字,所以说来,齐齐哈尔能有今日还是要靠二位,和二位背后的两行啊!来,我敬二位一杯!”
云婉儿和吴泽都起身与胤祚碰杯。
按理说以胤祚身份,给别人敬酒,只会让别人感到诚惶诚恐,二人都是熟悉胤祚脾气的,只觉得分外感动。
推杯换盏许久之后,年会气氛愈加融洽。
胤祚和吴泽开始聊起百事行今后的发展。
吴泽道:“直隶之地银行早已占据,而百事行却未能踏足,因此年后,百事行将向直隶推进。同时百事行今年在李朝的收益十分可观,明年百事行也将在李朝加大投入。”
云婉儿道:“银行虽然早在直隶扎根,但其终究是晋商票号常百万的班底,银行年后也将对直隶展开整顿,将常家对银行的控制力降到最小。”
胤祚点点头道:“不错,二位现在协同共进,两行相辅相成,倒是不需要我多操心了。”
云婉儿笑道:“六爷放心好了,现在两行打着东北织造局加六阿哥的名头,在大清各地无往而不利,许多地方官员甚至写信来央求银行在他们那里开设分行呢。”
吴泽也接口要说什么,这是景阳街上突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噼里啪啦急促炸响,一群小孩子拍这手欢快的跳来跳去。
许久,鞭炮声停歇。
吴泽看着窗外道:“哦,是扒鸡店放的炮仗,他们今日便要打烊关店了。”
吴灵灵问道:“年节期间吃酒宴的人多,为何要早早关店啊?”
吴泽道:“扒鸡店生意火爆,平时就已经赚的盆满钵满,当然不在乎年节时的这点银子。”
胤祚突然想起周家麟对自己说的朝鲜局势,开口问道:“百事行在朝鲜发展如何?政局动荡对百事行有什么影响?”
吴泽道:“棉纺业发展平稳,只是需要投入不少,还有许多官府不支持,一时收效不明显;反而烟草今年丰收,赚了很多银子,李朝百姓虽然穷苦,但有钱人的消费能力也很强,烟草大多都卖给了他们。李朝朝堂上,西人已经抗不住南人的压力,恐怕离灭亡之期不远了。”
胤祚摇摇头:“李焞这人最会玩平衡,他不会看着西人一蹶不振的,他会帮着西人反击,而西人的突破口应该就是最近风头强劲的王妃殿下,告诉李朝的掌柜、伙计们都机灵些。”
吴泽正色道:“在下明白了。”
“另外……”胤祚想了想道,“我记得皇上寿宴时,四阿哥送了一副浑河水利图,四哥这人出了名的务实,他不会干没意义的事,朝廷近来可能会在浑河有动作,可能会有新的商机,你们也都盯紧了些。”
云婉儿和吴泽都连声答应。
这时,隔壁桌的掌柜壮着胆子来敬酒,胤祚热情的与他们寒暄,最终将酒喝下。
其余掌柜见胤祚如此随和,一个个也放开了胆子,纷纷来敬酒。
胤祚的酒量在军营中已经差不多练了出来,也是来者不拒。
窗外风雪更大,屋内酒意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