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完成阿康意愿,把他的遗物都整理出来,出了医院,她就像亡了丈夫的女子,去旁边商场换上一身纯黑色衣服,头发也挽起来,面色憔悴、眼神呆滞、身子消瘦,然若行尸走肉。
坐了五个小时火车,回到省会,黄月容给基地打电话声称发生重大变故请假,两人走进阿康学校,走在曾经牵手走过的梧桐树下,不得不承认黄月容是个好闺蜜,找宿管阿姨说明情况,在她的带领下几人来到宿舍。
宿舍内只有一位同窗在,听说阿康遭遇意外一阵错愕,随后只是叹息一声,并没有太过分的表达,看起来有几分薄凉,指着阿康的床铺说那就是,就坐回自己穿上,黄月容站在一旁,没有帮着,让她自己亲手整理。
她倒不是小人之心,而是有些诧异,这位同学的反应与正常同窗应有的反应差太多,还有是,阿康的同窗居然看起来对杜晓倩完全不认识,着实是个怪事。
杜晓倩心无旁骛收拾着,阿康东西不多,很穷酸,过了半个小时整理完毕,却没发现口中的那篇论文。
“虽然我们交集不多,也不大了解他,但一个人说没就没了,还是挺可惜的…”坐在对面床铺的同窗见她收拾完,这才开口叹息。
杜晓倩一愣。
黄月容心里有些触动,开口道“你们不应该在一起住一年多了么?”
“入住是一年多,可他也不怎么回来,不是在外面跟你一起住么?”同窗也很诧异,向杜晓倩看过去。
阿康每次都跟她说在宿舍,在外面租房子,这无异于天方夜谭,不可能的事。
“他不怎么回来?”黄月容再次问道,她与自己闺蜜工作在一起,休息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杜晓倩在哪里过夜她再了解不过,原本想问阿康是不是还有女人,可眨眼看了看杜晓倩,觉得这时候问这个不合时宜。
“对,你们居然不知道?在这里住了一年多,他回来的次数手指都能数过来”同窗也有点被问懵了,在两人之间扫了扫,又道“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说,看你们的打扮应该不是学校里的吧?既然阿康没了,也就不存在祸从口出,听说过阿康与一名女研究生关系挺好,我原以为你就是她…”
“轰隆隆”
这话在杜晓倩耳中不亚于晴天霹雳,她腿上一软,险些栽倒下去,可缓了两秒之后就再次站稳,阿康不可能背叛自己,他那么完美的人。
“怎么能找到那女孩!”黄月容听到这话有些急,她一直认为阿康是伪君子,却没想到这其中确实存在猫腻。
“找导师就行…”
十五分钟后,办公室。
“阿康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孩子,可就是不怎么努力,我一批只带五名学生,从各个角度讲他都是是最优秀,只是性格内向,不善与人交谈”
导师摇着头。
“他有些观点确实是我们没想到,不交流,可能是我们的境界不在一个层次之上”
一名研究生道。
杜晓倩有点蒙,今天听到的所有评价,好像都变了一个人,说的完全不是在自己眼前那位彬彬有礼的男朋友,应该是一位躲在角落里的人,不敢见阳光、没有朋友的人,如果不是有照片她就像做梦一般。
黄月容怀疑他,却从未怀疑到这种程度,也迷迷糊糊。
“死了?你就是住在那房子里被他包养的女孩?”说话的这女孩刚刚进来,正是那天陪着阿康一起去火锅店的女孩,她没有卿卿我我时那么亲密,也显得有几分凉薄,丝毫没放在心上。
“年少、有钱,知道疼人,现在社会上都说女博士不好嫁,女硕士也一样,其实有自身因素,尤其我们这个方向的,很枯燥,我需要一个人照顾,他恰好愿意照顾,也就一拍即合,不谈感情,只谈需求…”
她的一番话让两人又蒙了,房子?被包养?还被冠上年少多金?
黄月容搂住杜晓倩,让她坚持住别倒下,开口问道“阿康在外面还包养了女人,你却不管?”
“说了只谈需要不谈感情,他有钱愿意浪管我什么事?我跟踪过一次,差点被他发现,后来也就不扯这套了,没意义”她抱着肩膀,说的很无所谓。
阿康有钱么?很显然,连学费都是杜晓倩在供养,准确的说是拿她的钱出去玩,而她还傻乎乎的被蒙在鼓里。
杜晓倩全身都已经麻了,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大脑一片空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你能带我们去吗?”黄月容咬着牙,她要看看阿康究竟保养了哪路货色,居然会把自己闺蜜比下去。
女孩看了眼手表回道“可以…”
进入小区,黄月容眉头紧锁,这里绿化称不上好,楼房年代也有些念头,想不通被包养的女孩居然看不出阿康是位假大款,当然,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与这楼只有一路之隔就是基地。
在这里包养女孩,是不是太嚣张了点,性质太恶劣了点。
杜晓倩已经走不动路,脚下瘫软,她不想把阿康的真面目一点点掀开,她宁愿相信自己印象中的假阿康,她很抗拒,她想要逃。
但黄月容很坚强,一直扶着她前行。
“就这里,应该是四零一,要上去你们上去吧,我得赶紧回学校,对了,如果要在办追悼会的话告诉我一声,我也去送个行”
女孩说着,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
“月容,我…”杜晓倩已经六神无主,她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精神已经恍惚,动作迟缓,如果不是长相太多喜人,打扮利落,会被人认为是疯子。
“我知道,我懂!”黄月容点点头,双手抓着杜晓倩的双肩“听着,咱们是好姐们,这口气我必须帮你出了,你不用上去,我看看那个贱人究竟长什么样!”
“不上去行么…”杜晓倩哭诉道。
“没事,我去…”黄月容坚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