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两种心思

燕之昨天走之前就和了一块面,天热,那一块面早就饧过了劲成了发面。

燕之又往面盆里面加了五瓢二箩面,两瓢三箩面,两样面粉掺在一起又往里抓了把糖。

“姑姑,是做甜火烧么?”阿文一面看着火一面问道。

“我要做碰面火烧烧饼,就是得把发面和死面和在一起做出的烧饼,发面又酸味,可这点发面又犯不上加碱了,就添把糖中和一下,等烧饼熟了,吃不出甜味来。”

她这边和好了一大盆子面盖上湿粗布饧着,阿文那边两只大灶上的铁锅里的水也烧开了。

燕之铺子小铺子里垒了两盘灶台一个烤炉,设计十分巧妙。

烤炉是两层,与旁边的灶台相连,只要有一个灶台点上火,烤炉那边就有热气,只烘烤并不见明火,利用灶台的余温加热,可以省不少木柴。

把切好泡去血水的猪肉和洗的干净的猪肺猪肝等都过了水,燕之把两只锅里水淘干净,阿文则端着那些热水小心地走了出去,倒在了路边的泄雨沟里。

燕之往右手边上的铁锅里加了一勺油,看着油热了,她把葱姜等香料放进去煸炒了一番,等着锅里冒出了香料的香味,她才加了调味料进去,加水烧开,把一碗甜面酱倒进锅搅匀,锅里的汤汁马上加重了颜色。

等着锅再开起,燕之把过了水的猪肉猪下水一起到了进去,用大铁勺子搅拌了几下,她把立在灶台边上的大木头锅盖盖上:“记着,开锅后用小火啊,别烧太多柴火。”

让阿文看着火,燕之开始做烧饼。

面团在饧了一会之后,表面变得滋润起来,燕之又把整块面团揉了一边,她从大面团上掐了一块下来放在案子上。

擀开成片,在上面刷油撒面又撒了一点点椒盐,卷起成条,揪成大小均匀的面剂子。

面剂子被一个一个的摆在案子上,码的整整齐齐的,燕之做的利落。

这两天她已经试着做了几次火烧烧饼,方法还是凭着上一世学来的记忆,但手法却熟练了很多。

拿着几只面剂子走到灶台边,她把它们一只只地贴在空着的铁锅上按成椭圆的饼子,一锅正好能贴十五个大火烧。

火烧一面很快被烙得焦黄,燕之把它们翻了个个接着贴在铁锅上,待到两面都成了同样的颜色,她把这些只有六成熟的火烧坯子一个一个码进了烤炉里,在每个饼子上都刷上一层薄油,燕之关上了烤炉的木头门。

“姑姑,先做的是椒盐的?”阿文看了一眼说道。

“嗯。”趁着烘烤烧饼的间隙,燕之又从面缸里揪了块面下来,重复着做起擀面,撒盐撒面,卷成条再揪成剂子的步骤:“饿了吧?咱现在睡得早,一天是两顿饭,昨儿的晚饭还没吃呢,等会儿火烧熟了你就吃一个,先垫吧垫吧。”

“我等着和姑姑一块吃。”阿文轻声说道。

外面,漆黑一片,连官道上都见不到一个过路的行人。

屋里热气腾腾,摆在小小窗台上的一盏油灯上有只灰蛾忽上忽下的飞舞着……

燕之回头看了眼蹲在灶前烧火的孩子笑了笑,只觉心里分外的温暖。

若是没有先前闹得那一场,她现在还会住在贤王府的后院里,这间铺子也会照常开,但是不会开的这么急……也不会有这个懂事的小东西陪着自己。

得失之间,燕之有些恍惚:人和人的缘分呐可真是奇怪……曾经亲近的人,忽然就变成了陌路,而两个原本互不相干的人,却又过在一起成了一家人。

“那就等卤肉炖好了再吃。”燕之又拿着几个剂子过去贴在了铁锅上:“姑姑还煮了鸡蛋呢,待会用着肉汤卤一卤,吃起来带着肉味,可香了!”

“姑姑,我吃个火烧就行,鸡蛋留着卖吧。”王府里最近的饭吃并不差,但是也不可能给下人们敞开了吃肉,一大锅肉就在眼前,虽然锅上盖着锅盖,阿文还是能闻见锅里的肉味,他咽了下口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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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弹窗“王爷。卑职把狸奴带过来了。”侍卫在寝殿的门口说道。

“快进来。”景行把手里的帕子递给福全。

他才吃了药,满嘴的苦味。

福全接了帕子,将装着蜜饯的碟子捧到了他眼前。

碟子里放着两颗外面裹了一层糖霜的梅子,看着很诱人。

景行不由自主的朝着梅子伸出手去……

手抬了一半又放下,他摇了摇头:“以后不要预备这些东西了。”

胭脂说过,让他少吃这些,还说让他吃的膳食不要太油腻,菜里要少放油盐……这些他都记着呢。

没有刻意的去记,就是因为那个女人每次吃饭前都会唠叨这么几句,让他想忘都忘不掉。

“是。”福全把那只碟子放在仆役手里端着的托盘上,他弯腰靠近景行,想扶着他躺下。

“本王稍坐片刻。”景行推开了他的手往门口张望着。

黑衣侍卫一手抓着俩猫爪子倒提着唐伯猫站在屏风处不敢往前再走。

寝殿里铺着一整张地毯,走上去跟踩在棉花上似的,侍卫只踩了一脚就赶紧退了回去。

他的鞋底太脏,已经在地毯上踩了个大脚印子!

“你这是怎么拿着它呢!”一看唐伯猫在侍卫手中受了倒悬之苦,景行当场沉了脸:“连抱狸奴都不会?”

“回王爷,这狸奴跑的可快了!”侍卫忙躬身说道:“早上卑职放他出去方便,满园子追着它跑,差点没追上它。”

侍卫一身武功在身,平日用时甚少,自打接了这份看猫的差使之后,该侍卫自认为自己轻功见涨,从这棵树上窜到另一棵树上简直到了行云流水的地步,毫无障碍!

“不是拴着呢么?怎么还差点让它跑了?”景行对着侍卫抬抬手,示意他过去。

“拴着呢,它带着这根麻绳跑……”侍卫转脸看向福全又看了看地毯。

福全走过去伸了手:“把狸奴给咱家吧。”

“福管事,您可小心点!这东西野着呢,爱挠人!”

“嗷!”唐伯猫突然叫了一声,吓了福全一跳:“嚯!它叫的可真难听。”

“可不是么!”侍卫很赞同福全的话:“没听见狸奴这个叫法的。听着和山里的老虎猛兽似的!”

比划了几下,福全也照着侍卫的样子抓着猫爪子把唐伯猫倒提着送到了景行的眼前。

“给它放下……”景行往四周看了看,觉得把唐伯猫放哪儿都不合适,他还是觉得它脏。

“扶本王起来。”

两名仆役过来,扶着他起身坐在了床边儿上。

“放这儿。”垫了一方帕子在腿上,景行抬头说道。

唐伯猫被放到了他的腿上,马上翻身要跑,景行忙按住了它,唐伯猫‘嗷’地一声在他的手上挠了一爪子!

景行仍是按着它不松手,眼睛则盯着自己手背上的两道渗着血珠子的伤痕发了直。

半晌之后,他忽然哽咽了下,双眼通红的说道:“你怎么总是挠我呢……爷想对你好……别挠我啦……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