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是不会让我饿死的。”秋夕一瘸一拐地走到她身边,不敢靠的太近,仍旧倚着墙站着。
燕之转身面对了他:“秋夕,你有家,就是不回王府你也有地方去,而我,是没有家的。”
“姑姑,我也没有家。”秋夕背靠在墙上伸手入怀,从里面掏出一样东西来递给燕之:“这是我的卖身钱,是我爹把我卖了,当初说是为了给我娘治病……”
“现在,我娘没了……我也没家了。”秋夕撇撇嘴,想强忍着,可是没忍住,还是呜呜地哭出了声。
卖身契被他贴身装着,有些发潮。里面还夹着两张一两银子的银票。
燕之小心的打开,借着月色去看上面那些潦草的字迹,末了,她把银票和卖身契放在一起叠好还给给他:“娘没了,你还有个爹,所以,回家吧。”
“我没家啦!”秋夕蹲在地上,抱着头哭的委屈:“我爹又成亲了,我娘才没了几个月他就成亲了……”
痴情女子薄情汉……这样的故事太多,薄情寡性之人,世上从不缺少。
“有家。”燕之沉默了好一会,她对着端在地上的一小堆人伸出了手:“秋夕,咱们回家。”
秋夕抬了头,眼里的泪水汪着,他看见了燕之伸到自己的眼前的手是模糊的一个影子,但他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那只手。
“走吧,咱俩别夜游神似的在外面逛荡了。路走多了费鞋,咱以后得省着银子花。”燕之用力拉起了他,秋夕却疼的一咧嘴:“嘶……”
他抽了口冷气。
“你腿怎么了?”离得近了,燕之才看见他的膝盖上洇出一片血迹,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发现那处血迹已经结了板子,是硬硬的一片。
“是我自己跑的急,摔了一跤,没事儿。”秋夕吸溜下鼻子已然破涕为笑,他赶紧抓紧了燕之的手说道:“姑姑,我走得快着呢,真没事儿……”
“那咱就走!”燕之也对着她一笑,伸手抹了把他脸上的泪水,又刮了下他的鼻子:“不害羞,哭鼻子!”
“嘿嘿!”秋夕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我……我以后不哭了……”
“我才不信呢!”燕之牵着他的手往胡同外走去,她放慢了脚步边走边说道:“光我就看见你哭了几次啦……”
“那我不是还小么。”秋夕小声说道。
“这回咱俩可是一样了。”燕之眼睛看着前方苦笑了下:“我今儿才知道自己也是他买来的……”
“不过我比你值钱!”燕之说着话得意的扬起了下巴:“我值三十两,你才六两,一个我能买五个你!”
“我不是还小呢么。”秋夕抬头看了看她,轻声说道:“姑姑,你养我几年吧。等我大了,有了力气就能多卖些银子了。”
站在胡同口,燕之停了脚步,她面对了秋夕一字一字的说道:“姑姑养你。但以后再不会卖自己,也不会卖你。记住了,咱再不给人当奴做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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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弹窗“找回来也没用。”景行看着福全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银安殿,他仍旧是笑:“呵呵,三姐,你是不知道胭脂的脾气有多倔,她若是急起来连我都打……”
“这回可不是一巴掌就能让她出气的了……我订了婚,就是把她找回来也没用,她说不会给我当妾,那就一定不会……我知道,她的脾气就这样……”
“唉!”三郡主走到景行身前抬手从他的袖笼里摸出了帕子,一边轻轻的擦拭着他唇角的血丝一边说道:“不当妾就不当吧,三姐倒是喜欢她这样的性子。”
景行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她:“三姐……我也喜欢她。”
“唉!”三郡主又是一声长叹:“喜欢也别逼她了。”
“咱母妃什么样子,你是记不得了。”三郡主把帕子递给景行,站直身子比划了一下:“比我还高,比我粗壮,咱父王的身量还没你高呢,天热的时候,父王就往母妃身后躲,一准儿晒不着!”
这样的故事几个姐姐都给景行讲过,每次听到景行都会咧嘴笑笑,这回他却没笑:“父王当年娶母妃的时候定是不愿意的……”
“愿意不愿意的,他们也过了一辈子。”三郡主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往殿外看着:“若是父王不喜欢母妃,怎么会有我们姐弟八个孩子。”
景行低了头:“父王也纳过妾。”
三郡主回头瞪了他一眼:“没哪个女人能容得自己的夫君纳妾,什么贤良淑德,都是装的!高门大户里女人的心思最是龌龊,三姐听得多了……你姐夫若是敢纳妾,我一准儿学咱母妃,用刀剁了他!”
“三姐夫不敢……”景行咧嘴笑笑。
“他那个人……蔫人出豹子……”三郡主说了几句之后便一挥手:“不说他!咱先说好了,等把胭脂姑娘找回来你可别在逼她了……”
“咱母妃就因为父王纳妾的事儿和父王动了刀,胭脂要是那个性子,你逼她也没用。”三郡主忽然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跟三姐说句实话,你跟胭脂到底圆房没有?”
景行正眼睛盯着对面的几条椅子腿发呆,听了姐姐的话,他的眼睛蓦地睁大了。
片刻之后,他慢慢地侧过头来看着三郡主说道:“当然圆房了,要不你弟弟我能随便由着一个女人抽我嘴巴!我近些时日都是宿在她那里的。”
“三姐就是这么一问。其实,你不说,三姐也料到了。”三郡主又往大殿外看了看才说道:“那就更得把她找回来了,说不定胭脂都有了身孕了,咱们景家的孩子可不能生到外面去!”
“咳咳!咳咳!”景行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着咳嗽了几声脸都憋红了:“也……也不会那么快吧?”
“怎么不会?!”三郡主又一瞪眼:“就你七姐,就被那个你七姐夫沾了一次身子就怀上了!要不能那么容易被他娶回去?”
“那……那是得把胭脂找回来。”景行也看向殿外。
外面是黑沉沉的一片,夜色已深。
“找回来,咱好好对人家,若是她实在不乐意做妾室,那就等她生下孩子来,你好好安置她……总要让她衣食无忧才是。”三郡主在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
“嗯……”景行随口应了,脸上泪痕犹在,眼珠子叽里咕噜地转着,显得心事重重。
……
“福管事,咱们往哪里去找啊?再说这位姑娘我们也没见过是什么模样,怎么找?”贤王府的台阶下福全被一群府里的仆役围着等着他拿主意。
福全面色镇定的环视了一下围着自己的汉子冷哼道:“没见过不会问么?长着嘴就为了说废话?”
他一张嘴,仆役们顿时没了声儿,等着听他能讲出个什么法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