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觉得你误会了。”蔚蓝摆了摆手,“事实上,我的确对牯牛山后山的训练场有些想法,只无论是从一开始想要练手,还是决定建立第三道防线,我从没设想过要将牯牛山后山的训练场扩大至怎样的规模。”
而姜衍的建议一针见血,与她的格局高下立现。就算用“在其位谋其职”来开脱,蔚蓝也不得不承认,比起姜衍的目光长远,她多有不如——若南疆对启泰用兵,除了渡南岭江和九曲河,翻越狐山无疑是最为出其不意的。
只姜衍尚未就藩之前,启泰领土完整,南疆不可能与整个启泰为敌,而西海郡又太穷抢无所抢,对南疆人来说,冒着被蔚家军打死的风险翻山越岭并不划算。可现在不同,姜泽能与大夏人合作,为什么不能与南疆人合作?
南疆虽是弹丸之地,却擅长蛊毒,若到了姜泽手中,杀伤力必然成倍增长。思及此,蔚蓝更加汗颜,也对姜衍想要屯兵牯牛山的用意有了进一步猜测。
近半年的朝夕相处,姜衍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不赞同道:“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怎么可能面面俱到?你要是什么都想到、什么都做完了,还要我何用?”
说着揉了揉蔚蓝的脑袋,温声道:“且眼下的局面又不是今日才有的,也不是说解决就能解决,有我在,你大可放松一些。”
蔚蓝闻言眨了眨眼,总觉得姜衍与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态度有些不同。这种变化十分微妙,若非蔚蓝敏锐,还不一定能察觉得到。但事实就是事实,搁以前,无论大小事情,姜衍都是好商好量,基本上都听她的。可现在,却将她放在了需要保护的立场。
她并不缺人保护,但姜衍的保护,与旁人是不同的,有生以来,从来没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上一世,她出生不久就没了父母,从小跟爷爷一起生活,但老爷子那个年代出生的人,为人刻板感情内敛,对她好,便是在生活与学业上更加严格的要求她,并不会表现在口头上。
这一世稍微幸运些,除了有个威名赫赫的将军爹,还有个贴心小弟。但当爹的与当娘的到底不同,蔚池对她虽好,却因着她要接掌蔚家军,基本上是放养状态,且以磨砺为主,大有闺女你尽管往前冲,爹爹在后面保驾护航的意思。
至于蔚栩,那就更不用说了。小家伙虽然古灵精怪又乖巧听话,却到底还是年龄太小,小身板都还不够她一只手捏的,与姜衍的温柔宠溺又怎么能一样?蔚蓝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被撩了下,轻嗯了声弯唇道:“我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做?”
姜衍见她没反驳,笑了笑,神色更加柔和,“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