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惊怒

那小丫鬟担心的看着她,“姨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依奴婢看,还是不必了吧,隔壁院也是没出息的,要是能翻得出天,也不会是如今这副下场了。”

“照我的话去做。”琉璃皱了皱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破船还有三斤钉,那位如果半点能耐没有,也活不到今时今日,还将二小姐养大了。你只将我说的话告诉二小姐,好歹能结个香火情,咱们多条出路,总比多个敌人要好,赶紧去,别磨磨蹭蹭的。”

“是,奴婢明白了,这就去。”那小丫鬟见她面色严肃,且心意已决,当下也不再啰嗦,先是出门让人准备热水,紧接着大踏步往敛心院而去。

琉璃院这边的动静很快便传了出去,蔚池和秦风是最先知道的,但意料之中的结果,对二人来说都没什么稀奇,是以,蔚池只吩咐了秦风将人盯紧,又适当的放出风声去,便静观其变。

陈氏是第二个知道的,当时陈氏还不知道孔府发生了类似的事情,也并不清楚娘家侄女已经与妹夫做了交颈鸳鸯,听闻孔心兰出现在蔚桓床上,她先是怔忡了一瞬,继而嘀咕道:“没想到这孔心兰看着是个安分的,实则也不老实,竟然有能耐爬上我儿的床。”

她吊梢眉皱的死紧,厉眼看向金桂和银桂,“你们说,她是不是眼看着爬上蔚池的床无望,这才干脆退而求其次!哼,真当我儿是收破烂的呢!一个姨娘生的庶女,竟然也敢肖想我儿,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自己照照镜子!”

金桂和银桂听得额头上冷汗涔涔,镇国将军府的内院就是那么容易出来的?蔚府也是那么好进来的?二人很想提醒下陈氏,孔心兰与陈沁莲是一同住在荷风院的,这分明就不正常,但还不等二人说话,陈氏已经再次出声。

不过是须臾之间,只见她老脸上已经露出笑容,满意的捻着串紫檀木佛珠道:“其实这样也是不错,心竹这丫头这两年稍微有些得意忘形了,如今有孔心兰出马,定然能让她明白我这个做婆婆的以往到底对她有多好,又有多宽容!”

她说着微微眯眼,自顾自道:“谁说不是这样呢,自打她嫁进来,我这做婆婆的,可从没往她院子里塞过人,以往后院中但凡有不安分的,哪次不是我早早把人给她打发了,若非如此,她以为她能一连气儿的生下三个儿子,真当儿子就那么好生的!”

“谁想她一过河就拆桥,翻脸便不认人,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好意思跟我老婆子记在心里,正好,孔心兰出现得正好,我正愁找不到办法收拾她呢,这次定然要让她狠狠吃个教训!”

说罢,已经一迭声吩咐金桂去给蔚桓炖补汤,又满脸喜气与银桂道:“走,咱们这便去外院看看,我得给桓儿说道说道,这人既然已经收房,那便该好好将养着,府上已经好多年不曾添丁,没准这孔心兰是个好生养的,肚子里已经揣上了也不一定。”

金桂和银桂满脸为难,可陈氏的脾气一日坏过一日,一日比一日执拗,但凡她认定的事情,根本就容不得人反驳,当下只好顺了陈氏的意。

陈氏自是没见到蔚桓,蔚桓从琉璃院出来之后,便急急让耿三去了衙门帮忙告假,因他对探花府的事情有所预料,又立即召见了龚琛。

二人正在书房中揣度蔚池的心思,外加猜测孔志高什么时候会打发人上门来,莫说陈氏的来意本就异想天开错得离谱了,便是有“正事”需要商谈,蔚桓也没心思在这个时候与她闲扯。

陈氏万没料到会吃自家儿子的闭门羹,气呼呼的折回荣安堂,但今日确实不是个好日子,她这边还没气完,更加让她肝疼的事情,紧接着便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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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桓面色阴沉,孔氏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只他现在精神有些疲乏,便是他再如何春秋鼎盛,也经不住整夜的折腾,这事说出去太过丢人,也让他觉得憋屈惊怒。

可这事怪得了谁?今日这出,看起来是因陈氏和孔氏而起,但说到底,却是直接将矛头对准了他。陈氏和孔氏,一个是他老娘,一个是他妻子,在送陈氏女与孔氏女进蔚池的后院之前,他也是点过头的,所以,事情若认真追究起来,他同样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更何况,便是并无陈氏女与孔氏女,他与蔚池之间的矛盾也是不可调和。

二人从小斗到大,结下的梁子多了去了,雷雨薇死后,二人更是结下死仇,无论如何都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可就连雷雨薇身死,都没让蔚池对他下杀手,今日又是为了哪般?

难道仅仅是因为陈氏女和孔氏女?若是当真如此,怎么可能等到今日,还是这中间另有别的什么契机,而这契机,恰好关乎到蔚池的下一步动作……

蔚桓自认了解蔚池,深知蔚池的为人,可此时此刻,却是有些看不懂了。

他心中思忖着,闻言不由得揉了揉额心,扭过头道:“心兰毕竟是孔家的女儿,是你妹妹,具体如何,还是要看你与岳父的意思,我说了不算。”

反正木已成舟,他后院又不止孔氏一个女人,再多个把个也无所谓。难不成他睡了孔志高的女儿,还想轻轻松松脱身?别做梦了,且不提孔志高老奸巨猾本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会安排孔心兰进蔚池的后院另有目的,只怕就是孔心兰本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话落,他将视线落在孔心兰身上,不由得开始细细打量起来。

虽说他与孔氏成婚多年,可时下注重男女大防,外院与内院泾渭分明,便是他陪孔氏回了多次娘家,见过孔心兰的次数仍是屈指可数,而他最后一次见到孔心兰,还是两年前孔氏与娘家人闹了矛盾之后,他陪着孔氏去探花府请罪。

彼时孔心兰不过年十三,还是个青涩稚嫩的少女,可如今再看,俨然已经有了属于女人的楚楚风韵。以往他对孔心兰的了解,一部分源于孔氏,一部分源于坊间传言。

孔心兰是老来得女,盛传孔志高对这个小女儿如珠如宝,便只是个庶女,一应教养与用度却是比照嫡女标准,孔氏更是多次提到孔志高偏宠孔心兰与其姨娘,甚至手把手教导孔心兰。

眼下看,孔心兰倒也无愧于孔志高的亲手教导。今日之事,便是他一个大男人,骤然之间也觉得难堪屈辱,但孔心兰从事发后到现在,似乎一直都很镇定。

这种镇定怎么说,倒也不是说孔心兰完全就没有反应,只她的反应与寻常闺秀并不相同,若是换个人,遇到这样的事情要么寻死觅活,要么面露惶惶哭天喊地,更甚至吵闹不休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孔心兰只是诧异了一瞬,便顺理成章的接受了,之后她态度谦卑的跪在了孔氏面前,只是默默流泪,既无视了孔氏的冷面与愤怒,也无惧与他的气势和压迫。

孔心兰长相秀雅清丽,体态纤细婀娜,甚至比孔氏还要娇弱几分。

此时,她一袭雪色勾淡紫色瑞香暗纹襦裙,就这么脊背挺直的跪在原地,白皙姣好的面庞上挂着两行清泪,笼烟眉轻轻蹙起,鼻梁挺直小巧,雪白的贝齿轻咬着唇瓣,那唇瓣经过昨夜,尚还有些轻微红肿,一头乌发仓促之间挽就,松松散散腮边垂下几缕碎发,半低着头的姿势,让她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脖颈上红痕斑斑……

这对男人来说,无疑是个尤物,思及她在孔志高心中的分量,又见她仍是跪着,蔚桓张了张嘴,却一时间没说出话来,说什么呢,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总之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