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应对

秦风也不意外,二房与大房虽有仇怨,但祸不及子女,再说蔚柚并没做过坑害大房的事情,且蔚蓝不曾离京的时候,对蔚柚的态度曾多少表露了几分,他们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年关愈近,朝中上下已经封笔,前几日还暗潮胸有的局势,似乎渐渐开始沉淀下来。且不提皇宫中如何水深火热,上京城的百姓却是欢天喜地。

齐休给姜衍的信传到,蔚蓝那番生一窝小崽子的话让姜衍如何高兴暂且不提,杜府也收到杜文佩的平安信。杜威与张氏看了心中大松一口气,高高兴兴筹备新年的同时,心中又多少有些失落。

蔚蓝一行人在经历过龟背山刺杀之后,这两日一直过得无风无浪,越是往西,官道上越是人烟稀少,放眼望去,入目所及全是一片银白,雪地上甚至连半个脚印都找不到。

这日中午队伍在菊山县停下,蔚蓝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朱定滔一身黑衣,仍是一派地痞流氓的架势再次主动找了上来,蔚蓝见状不由大乐,笑眯眯上前,微微拱手道:“哟,是朱爷啊,好久不见!”她面上一派就别重逢的神色,但眸子里却满是打量。

两年前,蔚蓝就对朱定滔的身份有过怀疑,后来郁圃的身份真相大白,朱定滔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但蔚蓝却并不清楚朱定滔的具体身份,担任的又是什么角色。

朱定滔已经知道蔚蓝与姜衍的婚事落定,闻言眸中划过一抹笑意,收正了神色抱拳道:“属下见过郡主,郡主这两日可还顺利?”

姜泽派人追杀蔚蓝姐弟的事情不是秘密,从蔚蓝离京开始,他就陆续收到姜衍传信,到前两日为止,姜衍的命令已经从接应蔚蓝,直接变成给麻城郡守找乐子。

朱定滔在军中多年,早就混得跟泥鳅一样溜滑,又如何不知姜衍对蔚蓝的看重,又怎好在蔚蓝面前仍如以往一般随意?

再说,蔚蓝虽年岁尚小,能力却着实不弱,朱定滔第一次见蔚蓝的时候,就极为欣赏蔚蓝,关于蔚蓝回京之后的事情,他听说了许多,如今时过境迁,这欣赏有增无减,言语间自然就表现出来。

“还好。”蔚蓝闻言点了点头,招呼他坐下,姜泽吩咐孔志高让麻城郡守兰富强截粮得事情,不仅姜衍传信说过,蓝二这队也发现了些端倪。

让蔚蓝诧异的是,朱定滔的身份目前并不适宜表露,姜衍虽是让人接应她,但却没说一定要让朱定滔露面,想是兰富强已经有所动作,蔚蓝蹙了蹙眉,“是麻城有动静了?”

朱定滔从善如流的在小马扎上坐下,目露赞赏道:“确实如此,但尚不影响大局。”

“您说。”朱定滔虽说现在仍披着街头恶霸的皮,但历经多年军营淬炼的气势却骗不了人,蔚蓝对军中老将还是足够尊重的。

朱定滔点点头,“据属下所知,兰富强已经开始调动兵马,看样子是想提前动手。”

“可知他们将地址选在哪儿?”蔚蓝微微蹙眉,这倒是让她有些意外了。

因着绩溪郡前往萧关的路线与上京城前往萧关截然不同,再加上队伍庞大,路上山高崎岖,蔚蓝昨日才收到六子的传信,如今押送粮草的队伍,距离麻城尚且有三百里左右的距离,比后出发的蔚蓝一行人行程还稍微慢了些。

“按照正常来算,队伍现在应该还在两百里外的坞城山。”蔚蓝抬手让听涛将堪舆图拿出来,看了看递给朱定滔道:“兰富强已经让人出发了?看看是哪个方向,有多少人?”

“兰富强的人还没出发,但人已经选出来了,麻城全府府兵两千人,兰富强选了一千二百人。”朱定滔先是摇了摇头,随即目光大亮,接过堪舆图看了下道:“属下对方圆五百里的地形了如执掌,在坞城山与礐山中间有条长五十里的峡谷,名唤坳谷,若属下所料不错,对方很可能在坳谷设伏。”

“这样啊。”蔚蓝收回堪舆图,看了眼朱定滔若有所思道:“朱爷可是已经有了准备?”一千二百人的数目不少,便是六子等人身手不弱,两三百人与千人的队伍扛上,也难有胜算。姜衍既然让朱定滔出马,朱定滔就不可能毫无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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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皱眉,李洪沉吟了一瞬,直言道:“曹兄既是坦言相告,在下也就不卖关子了,请赎在下直言,既然曹兄与皇后娘娘能看透事情的本质,相信国公爷也定然心中有数,可在此之前,国公爷并无别的表示,曹兄要不要先去信与国公爷商议一番?”

李洪太了解曹奎的性子了,整个曹家皆是曹奎的一言堂,从来说一不二,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容许有人置疑他的用意,破坏他的计划?

曹芳霖与曹芳华并非泛泛之辈,自然不可能看错,但曹奎也不可能毫不知情。可曹奎既然不曾明说,也没交代曹氏姐弟,那就应该是还有别的计较。

也是他清楚曹芳霖的性子,这才会毫不避讳的说出来,若换做其他人,没准还以为他在挑拨离间,有意破坏曹奎与曹芳霖的父子之情呢。

李洪直指问题核心,可说是诚意十足,但曹芳霖却并不这么认为。他闻言轻叹一声,心中暗道李洪狡猾,这番话乍一听非常实诚,仔细分辨却尤为讨巧,如隔靴搔痒般半点也没落到实处。

可他有求于人,总要有个求人的态度,是以面上神色不变,缓缓挤出一抹笑来,“李兄所言在理,但此事攸关国公府生死存亡,便是我清楚父亲脾性,却无法坐视不理。”

“曹兄这是已经决定了?”李洪心下倒是并不意外,随即道:“昔日国公对我有恩,曹兄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若在下能力所及,定然不会推脱。”

按照他的想法,曹芳霖如今能想到的办法,无非是尽早通知曹奎,亦或者在粮草上想些办法,但三十万北征军在战时消耗的粮草,并不是小数目,李洪有些拿不准曹芳霖的具体用意。

曹芳霖闻言暗自松了口气,李洪虽然没一口应下,但好歹留了余地,他稍微沉吟,皱眉道:“不瞒李兄,我打算自筹粮草送往鹿城。”

李洪与曾焕闻言心下一惊,虽然他们早就有所预料,但曹芳霖真的说出来,还是让人感到意外,顿了顿,李洪挑眉道:“哦?曹兄打算筹措多少粮草,北征军三十万,这粮草可不是小数目,战事一旦打响,短则三两个月,长则半年一年,曹兄可是想清楚了?”

就算曹国公府家底子丰厚,鑫源票号富得流油,也经不起这么消耗。更遑论,这两年姜泽从鑫源票号压榨了不少好处,曹芳霖应该没有多少存余才对。

曹芳霖又如何能不清楚这点?李洪能说出这点,倒是真的让他有些意外了,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又还有什么办法?

心中无奈,他苦笑道:“李兄所言我又如何不知,但战事迫在眉睫,在下是半点也耽误不起。上京城距离鹿城千里之遥,眼下正是寒冬,李兄以往随家父驻守鹿城,想必也知道冬季押粮不易,倘若等到战事已起再做应对,只怕就来不及了。”

“而筹措粮草之事,我曹国公府只是区区公府,且不过十几年的时间,底蕴浅薄,鑫源票号到底什么光景,想必李兄也略有耳闻,在下能筹措到的,最多不过三十万石,只希望能在关键时候解了燃眉之急。至于战事会持续多久,后面是什么境况,我相信,等皇上看清拓跋珏的真面目,定然会有所应对。”

说到底,这江山是姜泽的,跟他又有什么关系?若非牵扯到曹国公府,他理都不想理会。但如今曹国公府一脚踏入泥沼,他若毫不作为,很可能会让曹国公府的根基毁于一旦。

事情摊开了说,他眼下要做的,不过是在最初的这段时间,确保北征军的粮草供给,不至于让北征军因为粮草不继,在北戎人的打压之下节节败退。

若说姜泽对拓跋珏丝毫没有防范之心,打死他都不信。并非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姜泽想要削弱外戚的心思昭然若揭,等战事打响,姜泽确定拓跋珏的心意,虽不会对鹿城甩手不管,但先压着粮草,让北征军与北戎人胶着一阵,借机消耗曹国公府的实力,甚至往曹奎头上扣顶抗敌不力的大帽子,这却是大有可能的。

到时候哪怕北戎人退了,曹国公府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一则是损兵折将让北征军实力大减,二则是留了把柄在姜泽手中,在以后的日子里,很难再抬起头来。

说到这,曹芳霖又不免暗忖自家老子的心思,但他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时间也只好作罢。只他的这些心思,并不能与李洪或是曾焕细说,是以心下沉沉,面上却还要露出笑容来。

李洪与曾焕也对曹奎的心思有所怀疑,但当下却无凭无据,李洪顿了顿,抬眸深深看了曹芳霖一眼,拱手道:“曹兄大意,这已经不是小数目了。”至于曹芳霖说只能筹措两个月的粮草,下意识便被李洪忽略了过去。

姜泽到底有多介意他屁股底下的龙椅,这满朝上下,大概没人会不清楚,所以,等北戎人真毫不掺假的打起来,姜泽自然会拿出对策,粮草的事情也就迎难而解。

“大义?”曹芳霖心里跟吞了苍蝇似的,摇摇头略带讥讽,“在下是生意人,于银钱之事向来看的明白,若臣子自掏腰包算是大义,这大义不要也罢。”

“但曹兄已经决定了不是吗?”李洪唇角浮现一抹笑意,端起茶轻啜了口,稍微驱散身上的寒气道:“也罢,舍得舍得,有所失必然有所的。曹兄接下来想要如何应对不防明言。”

这话听起来问得突兀,但实际上却一点也不突兀,曹芳霖请二人过来的目的,不就是商议接下来的对策么?李洪大约已经猜到曹芳霖的心思,当下也没什么好意外的,说到底,这事对北征军与边关百姓大有裨益,且北征军中还有昔年袍泽,他没道理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