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美人回京

谢诗意扶着灵犀的手下了马车,在大门口环视了一圈,旋即快步上前,先是给乔婉云施了礼,面上有些惶恐不安道:“见过祖母,孙女是晚辈,劳祖母亲自相迎,当真是折煞孙女了!”

乔婉云虽出身低微,如今却是谢正清的平妻,再加上她身上有淑仪夫人这个诰封,是以,谢诗意并不敢在乔婉云面前造次。

再则说,她还从谢琳身上下手,就算看不上乔婉云,也不会轻易得罪,至少在大面上,是不能得罪的。

乔婉云见状上前扶了一把,笑容慈爱道:“说什么傻话呢,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都是一家子骨肉至亲,祖母来接自己的孙女,谁还能说出个不是来?”

通常情况下,家中小辈回府,长辈是不用亲迎的,但谢诗意还大有用处,未免她对两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怀,乔婉云这才会得了谢琳的嘱咐亲自出马。

她说着拍了拍谢诗意的手,又看向一旁神色激动的黄氏,柔声道:“还不快来见过你母亲。这两年你母亲可是一直惦记着你。”

谢诗意心知乔婉云的意思,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再次朝她福了福,这才泪盈于睫的看向黄氏道:“娘,女儿回来了。”

黄氏上前拉着谢诗意的手仔细打量,颤抖着双手不住点头,声音有些哽咽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快来让母亲看看你,我儿受苦了。”

要说谢诗意去庄子上的事情,整个太傅府最为不满的,当属黄氏。

黄氏也算出身将门,只底蕴不如定国侯府与镇国将军府深厚,其兄长黄琛任职兵部左侍郎,对黄氏和谢诗意这个外甥女可谓是疼宠有加。

可谢诗意自小就不怎么亲近黄氏,连带着对黄氏的娘家人也不怎么热络,反倒对谢琳这个姑母掏心掏肺,黄氏心中又如何会没有丝毫芥蒂?

但谢诗意毕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就算再不亲近她,那也还是她的女儿,她如何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受苦?

当初谢诗意落水的事情一出,黄氏就哭了个昏天暗地,拗着性子定要让谢术昭将背后黑手找出来,可这事儿本就是谢琳主导,并不适宜将动静闹得过大,再加上涉及到谢诗意的闺誉,就算明知道背后是谁出手,却找不到证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黄氏为人精明,明知根源在谢琳身上,却碍于谢琳与姜泽的身份无可奈何,后来谢诗意被送走,黄氏心中一直憋了口气,故而,这才会见了谢诗意,一时间说话有些失了分寸。

乔婉云听得黄氏这么一说,当即笑了笑,眸中飞快划过一抹嘲讽,但面上却并不表露,只对母女二人道:“回来就好,有什么话先进去再说。你姑母前两日还在念叨你,你先回去洗漱洗漱,稍晚些你姑母大概会遣人来接你入宫,这两年你确实是受苦了,近段日子便好生在宫里将养将养。”

她话落也不管黄氏和谢诗意是个什么脸色,当即便要扶着丫鬟的手转身。

黄氏与谢诗意闻言顿时一滞,尤其是黄氏,一时间面上青白交错,握着谢诗意的手不由紧了紧,心中又气又怒。

气的是乔婉云一个妾室出身的外邦老虔婆在她面前说话不顾情面,怒的是谢琳两年前就害了她的女儿还不够,现如今人才刚刚回府,居然又打着将人接进宫的主意,谁知道这次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她好好的一个女儿,竟然就这么被谢琳随意摆布!

“祖母说的是。”谢诗意看着乔婉云转身,先是轻轻应了声,这才扫了眼四周的下人,捏了捏黄氏的手柔声道:“娘,咱们先进去再说。”

黄氏会意,暂时将乔婉云与谢琳抛到脑后,一迭声道:“好好好!走,娘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桂花糕与蟹酿橙,还有新衣裳新头面。”

谢诗意颔首,母女二人一同回到葳蕤院。

葳蕤院与两年前一般无二,虽是严冬,但院中花草树木却仍是郁郁葱葱。

谢诗意先是打发了灵犀去安排下人收拾箱笼,这才将黄氏扶到主位上坐下,皱着眉温声道:“娘,当着下人的面,方才那样的话以后万不可再说,若是被祖父和父亲知道了,少不得会生您的气。更何况,还有姑母呢,送女儿去庄子上的事,是姑母和祖父父亲决定的,您这么说,岂不是打这几位的脸?”

黄氏眼中泪光闪动,擦了擦眼角,气愤道:“娘又何尝不知?可他们也真的太过分了,我儿才刚刚回京就要被接进宫,打量谁不知道他们那些龌蹉心思呢。”

谢诗意垂眸敛去眼中的异样,心里有些微微泛酸。以往无论黄氏怎么说,她都无法理解黄氏的苦心,也是在游园会之后,她才清楚认识道自己的位置,在这世上,黄氏大概是唯一会全心全意对她好的人了。

“女儿都知道,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太傅府能有如今的富贵,全赖姑母与皇上表哥,您就算有意见,也别在面上表露出来。”都是女眷,就算心中再有意见,只要祖父和父亲还向着姑母,她们就无从反抗。

蔚栩三人闻言眼睛大亮,小小的孩童身板挺得笔直。

虽是年龄小,但三人习武的时间已经两年以上,再加上蔚蓝的灌输,对蔚池都非常崇拜,是以,能得到蔚池的夸奖,想要不高兴都难。

蔚栩面上当即露处大大的笑容,认真道:“爹爹,儿子最近又学了一套拳法,日后定然能长得和爹爹一样高,和爹爹一样厉害!”

蔚池脸上的笑容愈发柔和,待几人依次落座,这才挥手让白贝几人先行退下。

花厅里一时只剩下蔚蓝几个,蔚池这才瞥见已经长大,浑身雪白,长得圆滚滚的梅朵与安平,只见两只此时正夹着尾巴,鼻头耸动,在厅内东嗅嗅西闻闻……

“不是说梅朵与安平已经被训练出来了吗,披着狼皮怎么跟狗一样?”蔚池看了眼蔚蓝,面上神色有些啼笑皆非。

蔚蓝摸摸鼻头,无奈道:“真的已经训练出来了,估计这是到了新的环境,它们有些不习惯呢。”天知道这俩货为什么会学了一身土狗习气,“爹,您别看它们长得胖,实际上动作非常敏捷,眼下这毛病,应该是跟庄子上的狗学的。”

两只雪狼自小就跟了蔚蓝蔚栩,回京之后也只在梧桐院呆了十来日,平日里并不怎么到清风院来,去了庄子上之后,最开始还很黏人,长到五六个月,就开始调皮起来,经常偷偷出去跟庄子上的土狗玩凑作堆,渐渐的也就沾染了一身土狗的习气。

好在这俩货虽然看起来很怂,但属于狼的天性还在,没过多久,庄子上的小狗就已经成了二人麾下的小兵。

蔚栩闻言也出声道:“爹爹,姐姐说的都是真的。梅朵和安平很厉害,前些日子庄子上进了贼,还是梅朵和安平带着小狗将人捉住,它们对气味很是敏锐,每次庄子上有陌生人进入,他们都能发现,已经立了不少功劳。”

大熊与小熊也点头,帮着梅朵安平撑腰,蔚池笑眯眯看了蔚蓝一眼,也不多说,分别考校了蔚栩三人的功课,眼见天色已晚,便吩咐几人先行回梧桐院洗漱。

待蔚蓝领着三小回梧桐院,蔚池又让秦风将给蔚栩三人教学的刘夫子与杨父子请到花厅。晚饭为了给几人接风洗尘,便全都聚在清风院用饭,府中奴仆从上到下皆是加餐,整个西院一片喜气洋洋。

这边的动静很快便到东院。

孔氏和蔚桓得了消息,面上神色各异,孔氏是惧怕和忌惮,蔚桓是精光闪闪,仿佛找到了契机,面上满满的都是算计之色,也不在府中用饭了,只带了耿三,便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夫人,您还是先吃点东西吧,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就算大小姐和三少爷回来了,与咱们也并不相干。”刘嬷嬷垂头立在一边,眼见孔氏细嫩白皙的双手攥着椅子扶手,手背上青筋暴露,忍不住温声劝道。

孔氏黑着脸没吭声,好半晌才吐出一口气,“你说得对,大房跟二房已经分家,跟咱们没什么关系。”可实际上,真的能没关系吗?

孔氏可不信蔚蓝会这么好说话,若蔚蓝真是个好说话的,两年前她也不会在蔚蓝手上吃这样的大亏。她名下的庄子和商铺,最后都是被什么人买去的,初时她并不清楚,只猜测是蔚池,可事实证明,蔚池压根就不在乎这点产业,下手的人居然是蔚蓝!

还有琉璃的事情,若说她最初是没反应过来,后面细想,却是每一步都与蔚蓝脱不开关系。如今她在这府中的地位越发低下,虽然占着个正妻的名头,却连个低贱的奴才秧子都敢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

上京城的人都道蔚蓝孝顺,这才会到凌云山给雷雨薇守孝,可她却不这么认为,谁知道这小贱种憋着什么坏呢!她必须要防范起来才是。

不过,想到蔚桓方才离开时的神情,孔氏心中又暗暗松了口气,总归要对付蔚池父女的不止她一个,有的是比她更着急的人。

“将饭菜摆上来吧。”孔氏勾唇笑了笑,又道:“近些日子让两位少爷不必回府了,安排人照顾得妥帖些。”她可没忘了蔚蓝揍蔚皓蔚晖的事情。

刘嬷嬷了然,应声出去安排。

小半个时辰后,蔚蓝姐弟回京的事情,该知道的就都知道了。

杜文佩回府之后,稍微洗漱了下便径直去了主院寻张氏。

张氏请了绣坊的掌柜过来,正准备给杜文佩裁衣,见她过来,忙招手让人到跟前坐下,面色慈爱道:“阿佩快来,过几日便是除夕宫宴,娘让人给你做几身衣裳,你看看都喜欢什么花色款式。”

杜文佩上前行了一礼,笑嘻嘻在张氏面前坐了,挽着她的胳膊道:“娘,女儿有衣服穿,祖母给我做了不少。”

“那怎么能一样,你先看看,这些都是京中最时兴的。”因着有绣坊的掌柜在,张氏也不好将话说得太明,安平镇的衣服款式与上京城如何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