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番话迟早会被忘掉。
可是曲谨不会忘。
他明白他爹的意思,他爹真的是拿刀子往他心窝子上戳,最好是戳的他当场离席才好。
可曲谨不想离席,离席了就再也不能正大光明的看着苏时和了。
所以尽管在他爹说什么“红鸾宴”之类的屁话时,他也忍了下来。
他爹的意思无非就是,劝他趁早死心。他爹先拿红鸾宴做引子,引出苏时和是医仙谷的人,玉自寒也是医仙谷的人,医仙谷不许对外通婚,但本谷弟子是可以互相通婚的。
换而言之,苏时和可以与玉自寒成亲。
这让曲谨当场就掰断了手里的筷子。
可也仅仅限于此罢了。
他能干什么呢?他一个即将要参加红鸾宴的人,很快就会在父亲的安排下找到一个温柔贤淑的妻子,然后成亲生子,过上他的生活。
可他的生活里没有苏时和。
甚至于苏时和都不知道曾经有这么一个人这么喜欢她。
本以为自己永远都会心如止水的曲谨第一次感受到了浓浓的不甘。而这样的不甘迫使他,很想做些什么。
最起码可以有一次说出口的机会。
曲将军绝对不会想到这一次的家宴居然没有彻底断绝曲谨的想法,反而直接让曲谨产生了严重的逆反心理。只能说曲将军平时的高压政策压的曲谨喘不过气来,而其母早亡,无人开解,就像是一个气球被注入了太多的空气,终于有一天承受不住,爆炸了。
这个机会没让曲谨等太久。
曲谨从来都不是磨蹭的人,所以他直接拦住了苏时和。
“……时和。”曲谨舔了舔嘴唇,清了清嗓子,说出了这个魂牵梦萦的名字,印象中,这是他第二次喊苏时和的名字。
很讽刺对不对?他和苏时和相识了十几年了,除了第一次见面用的相互介绍之外,就再未喊过对方的名字。
几乎在曲谨喊出苏时和名字的那一刹那,玉自寒就把一脸怔愣的他家师姐拉到了他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曲谨。
“我想和时和说一些话,我们好歹都八年没见过面了。”
“叙叙旧都不可以吗?”
玉自寒信曲谨才怪嘞!果然情敌这种生物,都应该乱棍打死。但是他又不能替他师姐做决定,只能转过来委委屈屈的询问他师姐的意见。
苏时和被玉自寒小狗狗一般可怜的眼神给逗笑了,她摸摸玉自寒的狗头,安慰他,“我很快就回来。”
玉自寒在他师姐看不到的地方给了曲谨一个挑衅的眼神,却被曲谨眼里潜藏的狂风暴雨弄得心底一沉,浮上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个不祥的预感在曲谨朝他诡异一笑后达上了顶峰。
玉自寒:卧槽!曲谨你要干什么?!
可他改变不了他师姐的想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师姐跟曲谨渐行渐远。
玉自寒:qaq,尔康手。
两人寻了一处安静的地儿,苏时和就等着曲谨和她说话。
小兔叽。
就是小兔叽。
先选两只毛毛头做俩兔耳朵,再用两到三个缠住杆茎做个小身子,然后用长点的毛毛头做两只小手手,最后再做两只小脚脚,一个可爱的小兔叽就这么制作完成啦\
玉自寒想着师姐没在,就一直开心的编着小兔叽,编了整整一束。
编完之后,欣赏了一会儿,就开始毁尸灭迹,毁尸灭迹……玉自寒在想哪里可以毁尸灭迹……
然后就看到了盯着他的小兔叽一眨不眨的苏时和……
是他师姐啊!
玉自寒:╭╮
然后下一秒他脑子又又一抽的拿出那一捧小兔叽递给苏时和,“师姐,给你!”
玉自寒看到他师姐盯着他的小兔叽时,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反应过来之后,就想撞死南边的墙头。
谁知苏时和手伸过来,接了过去,还说,“还挺好看的,谢谢小寒。”
苏时和伸手拨了拨小兔叽的毛毛头,看起来十分喜欢。
玉自寒的手拽着衣角,使劲儿拽,也笑了,虽然那笑跟哭差不多了。
“我们走吧。”
玉自寒以为他们现在就要出门,收敛了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乖乖的跟着走了,谁知他师姐带着他七拐八拐,竟拐到了他师姐的书房前。
玉自寒:
“师姐,你到书房要拿什么东西吗?”
“嗯?”苏时和疑问的应一声,反应过来后摇摇头,“不是。”
然后她招呼玉自寒进了书房。
玉自寒知道自家师姐的书房很重要,所以除了他师姐领他进去过之外,其他时候从未进去过。
“我去找一个东西,你自己随便玩儿。”
玉自寒对“玩儿”这个词非常不满,但也没说什么,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
然后他就跟书架上的星书们打了起来。
你揪我一下,我揪你一下,你掐我一下,我掐你一下。
反正就是不让对方好过,两看两相厌。
这才是玉自寒不怎么喜欢进书房的主要原因啊!
斗争现场打的火热时,苏时和抱着一个花瓶出来了,打架立马停止,双方都乖的不要不要的。
“小寒,这个花瓶可以吗?”
那个花瓶是圆长柱形,瓶身光滑,润如白玉,上面还惟妙惟肖的用毛笔简画了几只小兔叽,憨态可掬,而在瓶口插着一束玉自寒编的小兔叽,里面还夹杂几朵零星的小花。嫩绿与莹润的结合,非常完美。
苏时和把这个花瓶放在了自己的书桌上。
玉自寒舔着自己的唇瓣,看着是低着头,目光却总是不如愿的往书桌上的花瓶上跑,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在他师姐转身看不见他的那一刹那,捂住了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