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平震惊的回不过神来,却又听母亲的声音响起:“好孩子!”
是他错了吗?真的该把卫家当做仇人吗?可是他记得,父亲和卫胥伯父称兄道弟的日子,记得他们两人,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往昔。他还记得,父亲去世的第一时间,卫胥伯父便将他们兄弟二人接去卫府,对着两个孩子郑重保证,会把他们两人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用心教导。他也还记得,离开卫胥伯父的书房时,转身看到他身形微颤的背影。
自从定下复仇的愿景以后,消沉了几天的兰颜又一次生机焕发了起来。她将所有的心神都投注到了小儿子身上,几乎将一边的叶平完全当成了一个隐形人。然而这样的情况,却让叶平松了一口气,他甚至诡异的希望,他的母亲永远都不要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身上。
这样的希望注定要落空了。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卫骁会对叶正意外的排斥,甚至排除了叶正接触到卫家军权力中心的可能性。
母亲原本平静下来的心绪又一次暴躁了起来,她看叶正也开始不顺眼了起来,动不动就会骂人,会胡乱的摔打东西。然后她就将目标转移到了叶平身上,像一个厉鬼般恶狠狠地瞪视着叶平。
然后兰颜收敛了表情,冷声道:“我知道你不愿意,原本我是要放过你的,可你弟弟太不争气,我只能指望你了。”
此后,兰颜便像一个催命魔咒,时刻会响在他的耳畔。卫家对叶平越好,兰颜的眼神就越是森寒,卫家越是器重叶平,兰颜就将叶平盯得越加地紧。这样的氛围,窒息地叶平快要喘不过气来,但他还是无视了兰颜说的所谓的报复。
兰颜使尽手段,无论是温柔的还是冷酷的,叶平都可以无动于衷。但他却不能,对兰颜的自残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在口头上答应了下来,兰颜的状态当即好了些许,家里难得的平静了下来。但这样的情况并没能持续多久,很快便又故态复萌。
当叶平说要娶卫淑媛的时候,兰颜的情绪又一次波动到了姐姐。对于这种意料之中的情况,叶平只能等对方平静下来以后,奉上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借口:娶卫淑媛,是为了更进一步打入敌人内部,获取对方更多的信任。
兰颜信了,然后就在这样的迂回中,不知什么时候,兰颜染上了恶疾,并且命不久矣。她说,这是她一生的执念,如果不能实现,她会死不瞑目。
叶平又一次硬着心肠,以“时机还不成熟”为由,拒绝了对方。但他的心脏是难言地绞痛。这么些年,母亲就像一根带刺的鞭子一样时刻鞭笞着自己。不是说,她的无理取闹为难了他。而是他明明知道,那个执念就像一个枷锁一样困锁着母亲,他却不愿意将这一只锁打开。而钥匙明明就在他的手中啊。事情发展到今天,早已成了他愿不愿意为母亲做,而不是他能不能做、亦或是做不做得到。
兰颜的脸上溢满了泪水,她的容颜早不见了年轻时的狰狞,反而一片平和。她温声开口,声音是难以言喻的颤抖:“孩儿,别怪娘再最后逼你一次,娘实在是放不下啊。你说的时机不成熟都不能再作为借口,你知道娘是匈奴人,匈奴已经和大燕朝廷联合起来要去扳倒卫家,现在差的只是证据,你只要帮娘把这个东西放入卫胥的书房便可。”
叶平无奈:“娘,你知道我不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