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我,是为了天子,为了朝廷,为了我大明江山百姓!”陆缜当即就出言纠正道。
这些闻言才醒悟过来,纷纷点头说了同样的话。陆缜看着这一幕,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算是放了下去。随后便笑道:“这两日委屈各位了,你们也应该疲惫得很了吧,这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等后日之后,可有的忙了。”
“是,下官告退。”众人这才再度行礼,然后缓缓地退出了堂去。直到人出了屋子,才敢转身离开。
看到这一幕的陆缜,不觉再次露出了笑容来。这一回,自己算是彻底把这些家伙给压服了。开海路上的一大障碍也得以清除,现在山东唯一会对自己构成影响的,就只剩下那一直藏在曲阜,想当幕后之人的衍圣公孔门了!
当陆缜他们商定一切,雨过天晴的时候,整个济南府城内,百姓们对昨夜之事的议论也已来到了最高-潮。
当确知那些白莲教贼人竟丧心病狂到想要毁堤放水淹没济南时,所有人在愤慨之余,又很有些后怕的意思。要是真让他们的奸计得逞,恐怕自己和家人真要遭受灭顶之灾了。
这一想法,让他们对白莲教是深恶痛绝,要不是实在不知道这些贼人藏在哪里,向来豪爽嫉恶如仇的山东好汉们说不定都会抢在官府之前打上门去了。至于为他们消除了这一场灾祸的巡抚大人,以及锦衣卫,则被他们视作大恩人,不断在酒楼茶肆之中广为颂扬,甚至还有人特意跑去行辕门前磕头相谢。
在这一片感激官府,和唾弃白莲教的风潮之中,一名书生打扮的俊俏年轻人有些面色阴沉的离开了济南。他,自然就是尚未暴露身份的许青莲了。
本以为这次能在山东搅起一地的风云,却不料最终竟是如此结果。不但一切计划全部被人破坏,而且还让几百名辛苦发展起来的教徒都给折了进去。从今之后,白莲教再想在济南一带有所作为,怎么也得花上十多年的时间才成了。
也得亏他见机得快,迅速逃离了济南。要是再晚上一日,恐怕他就要被官府所擒了。因为就在他走后次日,锦衣卫终于在严刑逼供下从薛信的口里套出了还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只可惜,当锦衣卫封锁青楼,捉拿要犯时,他人早已在百里之外了……
今日这场审问所以能如此顺利,还是在于陆缜在此之前耍了个小手段。
领教过白莲教徒的死忠与强硬后,他知道光用言辞盘问是很难真让他们低头认错的,更别提叫他们指证一直以来供奉崇拜的自家首领了。而他又不可能再花太多的时间去对这些人用刑,因为如今已快入九月中旬,再拖下去,开港口一事就真看不到头了。
好在,随后他看到了这些家伙被愤怒的百姓打伤的模样,于是灵机一动,借口为他们疗伤而使了招鱼目混珠的手段。趁着这些人被打散了诊治的当口,让一名心腹卫士扮作了其中一员,再裹上难辨其面目的绷带,在众犯人本就提心吊胆,惶恐不安的情况下,多出这么个人来自然不会惹来他们的注意了。
而结果也证明了这一手确实极其成功。在这名卫士的诱导之下,早就慌了神的犯人们终于坚持不住,不但指证揭发了薛信就是白莲教在山东的首脑一事,而且还顺带着交代出了更多尚未落网的同伙,从而让官府得以出手缉拿,以绝后患。
当然,这后面一点现在还不忙着进行,对陆缜来说,最关键的还在于有了他们的证词后,终于可以彻底把薛信定罪。而薛信一旦被确定为白莲教在山东的香主,那之前握在他手里的那份账册的威力就成倍增长了。
此时,在屏退其他下人随从,并关上了房门的厅堂之内,一干官员正满脸忐忑,又带了一丝讨好之意地看着高坐上方的巡抚大人。
在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高尽忠身为这些官员中身份最高者还是艰难地开了口:“抚台大人,是下官们一时糊涂,居然误信奸徒,还请大人降罪!”
众人在一愣之后,也迅速明白过来,这是摆正姿态,以退求保的方式了,便也个个起身拱手,郑重其事地跟陆缜认起了错来:“大人,是下官遇事不明,无识人之能,才中了贼人的奸计,恳请大人重重地惩处我等!”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陆缜却从不少人的眼中看到了祈求的意思来。他心里对此是很是不屑的,但面上却摆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来:“你们哪,本官知道其实各位大人都是一心为朝廷办差,为百姓做事之人。只是受人蒙蔽,才会做出此等昏聩的举动来。而且要说起来,本官身为巡抚也是有一定责任的,要是能早劝说你们回头,就不致有今日的难题了。”
这话说的连陆缜自己都有些想笑了。天知道他能在这事上承担什么责任,在这些官员与薛信往来收受贿赂时,他还在京城,甚至是北方为官呢。不过这是官场里说话的艺术,这么一说,后面想为他们开脱也就容易,且顺理成章得多了。
众官员听了这话,心里便是一宽,同时脸上也现出了感激和惭愧之色:“多谢大人体谅下官等的难处,我等再不敢犯了。”
“罢了,此事虽然不合规矩,但终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大错,而且诸位在这次破获白莲教逆贼一案上也是出了力的,本官不为己甚,便不作深究了,一切就到此为止!”陆缜在叹了口气后,终于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听到这话后,众人算是彻底的松了口气。要是陆缜真要追究到底,并把他们与那薛信往来,收其贿赂,并在其落网后还为其说话的种种事情报上朝廷,恐怕这里的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只被罢官都算是幸运,说不定一被朝廷打为白莲教逆贼同党,就真个万劫不复,全家都得陪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