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缜虽然有报国为国之心,但却不希望把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他毕竟不是那些受过儒家教育,把信念、气节、家国什么的看得比自己性命更重的人。
在陆缜说出答案后,秦公公也明显愣在了当场。他本只是打趣罢了,却不料眼前的年轻县令的反应能力竟是如此的出乎自己的意料,一言就道中了真相,这让他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而等他回神时,却发现陆缜依然在出神地沉吟着,面色很有些复杂的模样,便道:“陆县令果然有些本事,倒是叫咱家大开眼界了。不错,这正是今日咱家奉命前来传的话,不知你意下如何哪?你放心,只要这次帮了王公公,他老人家一定亏待不了你,即便暂时无法把你留任京官,但让你去一个富庶的县城,甚至州城里当一方父母还不是什么难事。这样一来,你就不必苦哈哈地在广灵那等地方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这回报确实诱人。大明地方不同,贫富差距那是相当的大。像江南和京师附近的州县,那都是富得流油的所在。而陆缜所在的广灵却属于另一个极端,清苦不说,还随时有被蒙人攻击的风险。这要是跟一般官员说,对方一定会感到心动,从而立刻就答应下来的。
但陆缜却依然面露沉吟之色,半晌后才缓缓开口:“王公公能如此看重下官,实在是我的福分。不过……下官依然有一事不明,我终究只是个人微言轻的县令,怎么可能为王公公的大计鼓与呼呢?”
见他似有意动的模样,秦公公脸上也露出了欣然之意:“这个嘛,咱们自有办法。不过暂时还不能说,等到了时候你自会知晓。”
陆缜苦笑了一声,他本想套对方的话,没想到对方竟守口如瓶。
他当然不可能帮王振,做这为虎作伥的勾当了。且不提这么做过不过得了自己心里这一关,光是想想土木堡以后朝中势力的反扑,就已让陆缜不寒而栗了。
而且,就他所知,至少史书记载里,此时的王振还没有表露过要对草原动兵的意思,自己要是真这么帮了他,谁知会不会促使那场战争的提早出现。而一旦真个如他所想,那土木堡的悲剧是会变得更大,还是得以消弭呢?
在陆缜看来,前者的可能性会更大些。而且,一旦兵败,瓦剌大军趁势而来,此时京城里可还没有一个叫于谦的兵部侍郎可以力挽狂澜哪!
此事断不能干,不仅不能干,而且还必须破坏他们的这一图谋!
转眼间,陆缜心里已有了一个决定,目光也变得坚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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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这位在自己的姓名前加了个宫里的前缀,再看一眼他光溜溜的下巴,陆缜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已有八九分是实了。
正当他想问对方传什么话时,陪着前来的驿馆掌柜已笑着一引:“两位还是请到厅内说话吧。”他所引的,正是侧手边一座小小的客厅。
陆缜看了对方一眼,见他点头起步,便也笑着跟了上去。在众军卒有些不解目光的关注下,三人进了厅内,随即那掌柜的又叫来了茶水,给他们两人各自奉上一碗香茶后,方才退出门去,并轻轻地为他们关上了厅门。这一切,他做来很是顺手,显然以前也没少干相同的事情。
嗅着清冽的茶香味儿,陆缜又看了对面正好整以暇地品着茶水的男子一眼:“这位公公,下官斗胆想问一句,您到底想传什么话儿?”
“聪明。”见他一口就道破了自己的身份,秦姓男子也不见慌张,笑吟吟地瞥了陆缜一眼:“咱家就喜欢和你这样聪明的人说事儿,这能省很多的事情。”既然对方已叫破了自己身份,他就索性改了自称。
陆缜笑了一下:“公公谬赞了,下官不过是随便那么一猜罢了。”
随口哦了一声后,他便问道:“那你倒是再猜上一猜,咱家又是为何会找上你?”
“这个嘛,当与把下官从山西调来京城大有关联了。不知下官说的可对?”
“不错,很不错。看来这回咱们确实没找错了人。”
“不过下官却有一点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会如此看重我这么个七品县令?莫非是王……”
不等他把话说完,秦公公已出言打断了:“有些事情你心里知道便可,说出来就不是那么聪明了。”
陆缜倒吸了口凉气,没想到事情果然如此。即便已有所准备,可在听到这一答案后,对他的冲击依然不小。而看到他微变的脸色,秦公公又笑了起来:“放心,咱们把你从山西调来可不是为了害你的,你一个小小的县令,也不值得我们大费周章地害你。”
“公公所言甚是。不瞒您说,这一路来京城,下官实在有些不安心哪,虽然下官自认也曾为朝廷立过些微功劳,可是实在当不起朝廷如此重视,居然破格将下官从边地调来了京城……”陆缜有些感叹地道。
秦公公却是淡然一笑,仿佛炫耀似地道:“这有什么?只要是王公公想用的人,就是寻常白衣,就是关在狱里的犯人,一句话也能飞黄腾达,更别提你还是朝廷官员了。所以陆缜,这一回,你的机会来了。”
陆缜心下暗道这位也是个谈判的好手了,见面先不忙着说正事,反而自吹自擂了一番。但这也正证明了他们需要自己的事实,不然他不会花这么多心思来说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