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清苦笑一下,他并不是性子太过端正,而是太在乎严大娘子,不忍利用她一丝一毫而已。
“甭管为着什么。总归大郎娶了严娘子便不会有错。”过了好一会儿张妈妈似是想开了,笑着说了一句:“若是先太太知道大郎有了心上人,不晓得多开心呢。”
提到戚清过世的母亲,戚清又是一阵神伤:“我今日想吃莲子粥,妈妈手艺最好。不如妈妈与我做一碗去。”
张妈妈立时笑道:“大郎且等着,奴这便去做。这样热的天气合该就吃莲子粥。”
说笑间张妈妈出去,戚清这才起身将桌上的笔墨收拾了,又转身到偏房的一间小屋内点了香烛给亡母的灵位上了香。
戚清恭恭敬敬的嗑了三个头,起身对先戚夫人的灵位小声道:“母亲,孩儿如今有了心上人,只是,只是她订下亲事,孩儿不知如何是好?前几日孩儿救了她,却也带累她名声受损,也不知她未来夫家能不能容得下,若是容不下她,孩儿必然备齐三媒六聘将她娶回家中,孩儿怕的是万一她夫家如世人所言的伪善之人,面上不嫌弃娶了她,暗地里搓磨她可如何是好?孩儿怕,怕她受苦,也怕她恨孩儿多管闲事救她……”
说完话,戚清呆呆的望着戚夫人的灵位出神。
戚清的父亲戚兆最是风流花心的,当年娶了戚夫人之后又不晓得纳了多少小妾通房,不只如此,他但凡瞧中眼的女子不管香的臭的都往府里拉,将戚夫人气个半死。
原戚夫人也不是那等争风吃醋的女子,只戚兆实在气人,他若想纳妾可将府里的家生子抬房,也可拿了钱买外头家世清白的女子,可这威兆偏偏玩腻了这样的女人,嫌弃人家放不开,便瞧中了花楼里的粉头,出了大价钱买了好几个名妓入府。
这些女人一个个的成天打扮的花枝招展,不是吹拉弹唱便是歌舞玩闹,争风吃醋更是免不了的,直闹的好好的义忠侯府跟菜市场似的,戚夫人还不能管,但凡说些什么戚兆便认为她不大度,回来就避头盖脸的骂上一通,叫她好生没脸。
戚夫人世出名门,也是高门大户出来的高门贵女,如何受得了这些,自她生下戚清之后因气闷于心,便一直卧床不起,到戚清十来岁的时候,戚夫人因为戚兆又要纳一个寡妇进府与戚兆吵了几句,被戚兆痛骂而活活气死。
那时候戚清已经记事了,他很记得母亲是如何的郁郁寡欢,更记得戚家后院怎样的热闹,也知道母亲给他挡了多少后院那些姨娘伸出来的毒手和见不得人的手段。
戚清当时深恨自己年纪小不能护住母亲,叫母亲受了那么多苦楚最后郁郁而终,更恨戚兆为人夫为人父却丝毫责任不担,整日花天酒地且不念夫妻之情,将发妻生生气死。
目睹这一切,戚清小小年纪已经在心中发誓,将来不管他娶何人为妻必然好好对待,定不会抬什么通房小妾来离间夫妻之情,他要他的妻子幸福,要将来的孩子快活,要家宅安宁,夫妻和睦。
那时候戚清从未想过他能一眼就看中什么人,他想着不管他喜不喜欢,只要他娶了回来做妻子就要善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