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苏我是处于敌对立场,也不想看到那么多他国人死去啊。
这种牺牲小部分人的做法,真是哪里都有,不只对面那傻逼的国家,其实延伸到别的地方,也是相同的。
也许是“小部分人”的呼喊声太小,也许是“小部分人”在大局上的分量太轻,不管表面上多么公正的体系,总归是牺牲了这“小部分人”,用来圆满“大部分人”。
而在这“大部分人”中,他们也许察觉了被湮灭的那点声音,也许没有察觉。甚至,没有察觉的那些人,以为自己所在的这“大部分人”,就代表着“全部人”了,以为全世界都是公平圆满的,和他们揭示真相,他们还嫌你危言耸听呢,觉得你脑子不正常,玷污了他们开满鲜花的世界。
可能你的一生都没迎来正义,他们却说正义顶多迟到不会不到。你绝望地迎来了终结,他们却欢声笑语地无视了你,指着那些“有幸得救”的人说:“看,正义来了。”——因为“你”,已经消失了,“你”并不存在于他们的“花园”,“你”就是那被湮灭的“小部分人”。
他们不会去思考,只是自己刚巧出生在一个和平的国家,只是自己刚巧出生在一个和平的家庭,只是刚巧自己处在的阶层足够和谐。他们没有亲身遇到过,便以为悲剧只发生在故事里,还会嘲笑故事中的悲剧“不合理”。
而协约联合国,无能到在牺牲“小部分人”后,也圆满不了“大部分人”。在这场战争中,双方都认为自己是正义的,自己正在守卫自己的国家。撇开那些勾心斗角、利欲熏心的高层们,上战场的士兵并没有对错之分,但他们个人的死亡,在大局上也无足轻重。
这么一想,这个国家早点玩完,让帝国接手似乎不坏?起码帝国高层还是理智贤明的官员居多,标准的合理实用主义,他们即使真的为了大局牺牲“小部分人”,也不会让牺牲白费……
苏我茫茫然地扔下笔,懒散地瘫在了椅子上,她的内心充满了倦怠感。
她厌恶战争,不仅仅是自己会死,也是因为他人会死。甚至于,为了让自己不死,就得要他人死。
像是今次协约联合国的计策,如果她没有不放心地观测到其他人负责的区域(往重了说算是越权行为),说不定真能成功呢,至少有百分之五六十的几率吧,一半以上呢。呵呵。
因为她发现了情况不对,所以巡航魔导部队的反应比协约联合军预计的要快,同时也因为她能负责起观测两个区域,没有让失去观测手的区域,被天空中翱翔的魔导师碾压。
她从战场上活了下来,她所在的国家赢得了胜利。
但一点也不好笑。
苏我揉了揉脑袋,放弃继续思考那些复杂纠结的事情,将外套扔到一边,爬上了床。等明天起来,她又会是一个只考虑自己死活的自私之人。
没事,她很擅长回避,也很擅长遗忘——因为她要成为“大部分人”中的一员。
…………
……
自那场“反包夹战”胜利之后,诺登战区便是一面倒的情况,战线在不断往协约联合国推进。
早在协约联合国越境的时候,帝国便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可以借着“防卫反击”的名义,为国防带来便利,增强帝国北部方面军,反过来入侵协约联合国,有效地解决目前帝国四面都被他国包围的危险境地。
而身处炮兵队当观测手的苏我,也算是安全了。
前线在往里推进,协约联合军如今也没气力和勇武,突破前方厚重的防线,攻到她面前。
正在苏我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上头的调令突然来了。
“正式晋升阿卡多·德拉戈少尉为中尉,即刻前往西方莱茵战线——205突击魔导中队报道,担任第三小队队长。”
苏我的新上司笑眯眯地将调令递给她,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新上司”已经变成“前上司”了。她愣愣地接过调令,又自己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
“前上司”颇欣慰地拍了拍苏我的肩,道:“参谋部看过你的履历与功绩,觉得你继续待在诺登战区太大材小用了,刚好莱茵战线正缺人,这可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呵……呵呵……呵呵呵呵……”苏我尴尬地笑着,又要去最前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