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湖水倒灌进喉咙和鼻腔,火辣辣的疼痛向全身蔓延开去,魏锦沅伸出手奋力地往上挣扎,却根本控制不住身体向更深的湖底坠去……
听说,人在死之前会看见自己的一生如走马灯转过,魏锦沅想那就让她最后再看一眼父王母妃慈爱的面容,哥哥挺拔的身姿,看一眼昔日富丽堂皇的镇南王府……可是这些画面一个也没有出现……她只看见了算计了她的“好姐姐”得意炫耀的神情,庶妹在她落魄时轻蔑恶毒的眼神,看见哥哥战死沙场唯留一座衣冠冢,看见父母入狱抄家,还有太子殿下身染重疾危在旦夕……
她恨!她好恨!
魏锦沅,你堂堂镇南王嫡女,御笔亲封永康郡主!
你幼时与皇子公主同席而坐,与帝后同桌共食,身着皇家贡锦,头戴雕凤金步摇,家世何等煊赫,荣宠何等加身!
可是你怎么沦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了呢?
你听信谗言,担心自家恩宠太盛会引来非议,一味地谨言慎行、委曲求全,却根本不知道这样只会被人看低,认为你软弱可欺,无论谁都能踩上你一脚,等你真的出了事,谁都不会记得你的好……
你识人不清,把豺狼当做亲姐妹,任由她们踏着你上位,借你的势去出风头、博恩宠,享受着本该属于你的东西,然后回过头来却一脚踹开你,还要算计你,陷害你,脏了你的名声,玷污你的清白,让你只能离开京城远避他乡……
你不辨忠奸,没能看出那起子小人竟然狼子野心,勾连朝堂,甚至意图颠覆皇权,害了兄长和爹爹,还把整个镇南王府都祸害了……
都是因为你,都是你的错……
“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爹爹……娘亲……哥哥……你们等等沅儿……等等沅儿……”床上的女孩低声呓语,眉头紧皱着,放在身体两侧的手臂紧紧攥起了拳头,微微颤动,极为不安的样子。一个激灵,那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
站在床边的青衣婢女不敢错眼地盯着,见状立刻惊喜地叫喊出声:“小姐,你醒了!我这就去叫王妃娘娘来,她很担心你呢!”
魏锦沅躺在床上恍惚中眨了眨眼,一动也没动,她怔怔地望着床顶,帐幔上绣了一对儿青鸟,那是她十四岁生辰的时候绣给自个儿的生辰礼,绣线是南边上贡的贡品,这种青色少见甚是稀奇,拢共也不多,恰巧当那时她在练绣功,皇后娘娘就全都赏给她了,她给皇后和母亲各绣了条帕子,剩下的就变成了帐幔上的这对儿青鸟。
只是这帐幔后来就被她那个初识的“好姐姐”要走了,也不知道最后填给了哪个火盆……
全身都没有力气,魏锦沅只能轻轻地转动脖颈,环视四周,这里……好像是她的闺房……
发生了什么,我不是已经被推进池子里淹死了吗,怎么又到了这里呢,这一定是梦吧,梦里才会这么好……
刚才那个说话的丫头,会是青萍吗,如果这里是我的闺房,那就是青萍了。
魏锦沅想着就红了眼眶,以前她身边的四个大丫鬟她最不喜青萍,觉得她个性太张狂,得理不饶人,遇着点事儿便抢在她前头发难,有违她事事小心、与人为善的想法,又因为青萍是母亲特地提拔的,也不好打发出去,只事事冷着她,也少有赏赐。直到后来她方才明白母亲的一番苦心,她本天之骄子,不论在自己的院子里还是行走在外自然要有该摆的排场,该拿的架子,如果一味地温和良善,只会被人拿捏,但母亲太过宠爱她,以为她天性如此不忍苛责,只能安排一个拿的住事儿的大丫鬟为她帮衬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