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鸾点头,忍下眼睛的酸涩感:“嗯,差不多。”温鸾的鸾,可不就是凤凰的一种。
若这里是梦,那她就在梦里重活一世,起码这一世,叫温家不败,叫家人不死。
对了,她还要去报个恩。
大夫被匆匆请来,留下几贴药就又被请走。松香去煎药的功夫,瑞香进屋,轻声道:“八娘,七娘来探望你了。”
温家在凤阳府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家里几代经商,到如今,早已不是寻常商户可比。温家分家后,长房就出去自立门户,反而是二房奉养老太爷,教养年幼的庶出四弟,主持温家的生意。
温家的齿序是几房一道排下来的。她行八,人人都喊她一声八娘。排在她前头的,是长房的温鹂,行七,虽然是庶出,但很得老太爷的欢喜,从外头接回来养在温家。
那也是推她下水的那个人。
想到温鹂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模样,再想想她说过的话,温鸾抿了抿嘴里的糖,“咔嚓”咬碎。
“快请七姐进来。”温鸾往床上靠了靠,作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虚弱地咳嗽了几声。
“八娘总算是醒了,可看过大夫了?大夫怎么说?”温鹂一进来便连声询问。
温鸾示意瑞香搬了凳子到床边,温鹂当即坐了下来,一张脸宛若变起戏法,眼圈泛红,不多会儿便掉下了大颗的眼泪:“也不知是何人这么歹毒,竟然将八娘你推进莲池。那底下都是陈年的淤泥,万一……可不就去了。”
温鸾掩唇咳嗽,旁边的瑞香忙递上茶水。她喝了一口,嫌烫,皱起眉头推开。
茶盏一时没端稳,就这么砸在了温鹂的裙摆上。
温鹂发出惊呼,梨花带雨的脸瞬间扭曲了下。
“七姐对不住,我……咳咳……我就是喝不了烫的。”温鸾趴在床边,咳得脸色泛白。
温鹂咬了咬唇:“你一贯娇气,又刚生了场大病,自然喝不得太烫的。伺候了这么久,竟还不知怎么伺候你,这笨手笨脚的丫鬟不如逐了出去。”
温鹂年方十三,身量却比她高出许多,眉眼间亦有几分明艳。温鸾打量着她,微微垂下眼帘:“她虽连茶都端不稳,可她捶肩捶腿的功夫好得很……咳咳……,逐了她,还不知道从哪里再找一个好的来伺候我。”
“若八娘不嫌弃,我将我院子里的木兰给你如何。”温鹂说着,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木兰是个好的,若我早些将她给你,你又怎么会掉进水里。若是你有个万一,季世兄该怎么办?”
温鸾跟着红了眼眶,咬着唇抽泣:“七姐是要做什么?七姐说这些话,是想往八娘心里再捅几把刀子吗?”
温鹂还要再哭,闻声突然一呆。
温鸾接着哭,一边哭,一边还挣扎着要从床上下来:“我不说,是想着念在姐妹一场,这桩事就当过去了。可七姐一次次提起,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她哭声悲痛,偏偏声音天生娇软,哪怕一边咳嗽一边哭诉,气得脸都红了,看起来还是猫儿一般,软软一团,不甚有力。
丫鬟们听到动静,都跑进了里屋,见八娘哭泣不止,七娘一言不发地坐着也不劝上几句,心下都鸣起不平来,纷纷上前。
“你们扶我起来。”温鸾眼中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沿着脸颊滑落。
双臂被丫鬟们搀扶住,她费力地站起身,挺直脊背,脆弱无助却努力摆出气势的模样,看在丫鬟们心底越发叫人心生怜惜。
温鹂被自己的丫鬟拽了拽衣袖这才回过神来,匆忙起身,就要去给她擦拭眼泪:“八娘,你在胡说什么,七姐怎么会往你心口捅刀子,七姐疼你还来不及呀!”
温鸾推开她,瞪圆了一双眼睛:“七姐疼我?”
“七姐疼我为什么还要推我下水?”
“七姐疼我为什么还要和我的未婚夫私相授受?”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开来,欢迎新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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