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怎么这么热闹?今日是什么好日子,你又叫她们瞒着我罢,现在我倒是越发不像是这府里的人了,阖家眼里心里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宝二奶奶,哪里又有我的地儿,你也不用都叫她们哄着我,我只管去求了老太太去!”
宝钗是个聪明的,早在一开始婆婆王夫人放印子钱的事被捅出来后就开始感觉到不安,而后面大房坚持分家更叫她心里开始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彼时无论是王夫人还是贾政,都被“大房自请分家,荣国府便是二房的”这一事实冲昏了头脑,而她偏偏又是商人出身,家里人口简单,也没个勾心斗角的,自然是不明白这种世家门楣中的“斗争”,只当是自己想多了,却越发催促宝玉上进读书,很不能立刻就入了官场搏出一官半职来。
今日一早,她就觉得心里发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眼下,外头这么大的动静,她自然不会跟宝玉一般认为是有什么好事。
而事实上,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在被人请出去,再听到“收回荣宁两府,查封全部家产,充归国库”的时候,宝钗就跟贾府所有人一般,仿若听到了晴天霹雳。
贾母一个气不顺,本就身体不好,一时间竟是晕厥了过去,而宝玉却还在不明所以地嚎叫着让那些人滚出自己家,宝钗看着这人仰马翻的一幕幕,忽然觉得悲凉,似乎,自己从一开始就下错了一步棋,然后,一步错,步步错。
京城的事若水是全然不知情的,但是,他们这里,也是遇到了麻烦。
若水之前一直没有发觉自己怀孕也是有缘故的,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大概是她完全没有孕吐的表现。到了南边之后,在等着萧怀泽回来的那半个月来,若水也不过是胃口比以前好了,比以前睡得多了,也依旧是没有吐过一回,鱼歌几个还曾打趣说这是小殿下心疼娘亲呢。可谁料想,这心疼了近三个月了,忽然就开始不“心疼”了起来呢。
萧怀泽看着若水再一次吐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黑得简直能把正为她把脉的御医吓出个好歹。
“娘娘身体是没问题的,小殿下也是好的,只是,这有了身孕本就比旁人来的费神,即便是这样轻松的赶路,也能叫孕妇不适,且,娘娘这还是头三个月,有孕吐也是正常,故而这才有了反应。”
那御医一边小心翼翼地回禀,一边还顶着压力给出建议。
萧怀泽挥了挥手,叫御医下去熬药,看着躺在床上终于是睡过去了的若水盯了半天,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出去。
若水刚睡醒就看见萧怀泽坐在床边看着自己,当即心满意足地蹭了过去,也不起来,就这样靠在他腿上。
“夫君一直守着我吗?”
萧怀泽笑了笑,“饿不饿?我叫她们备了膳食,一起吃一些陪你出去散散步好不好?”
若水笑得只剩了条眼睛缝,“嗯嗯,刚巧有些饿了”
许是之前吐得狠了,又休息了一上午,这次倒是好好吃了下去,却也叫萧怀泽坚定了决定。
湘城是个美丽又平静的南方小镇,这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有一手的好绣活,特产一种丝缎,若水对这种缎子也不陌生,之前小弟林若善回家时给她带的一种南方小城缎子正是出自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