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冤孽

街上人来人往看灯的几乎人手一串,江老太坐在小板凳上搓着糯米团儿,到最后只觉得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全凭着一股劲儿在坚持,老江头全全接手了肉鱼儿,江雨桥在寒冷的冬季夜抹着额头的汗,不停的煎炸烹炒。

三人忙到将近子时才收摊,喘着粗气,手脚都软的和面条一般,好容易挪了四五里路看到家门,冷不防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外,在雪地的反光映衬下,多了几分单薄。

江雨桥心里一惊,松开扶着车的手,快步往家跑去,一把抱住那已经冰凉的小身子:“小树!”

江阳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雪地中站了多久了,脸上都泛起了红晕,被江雨桥一抱当下没反应过来,梗了一会才努力咧嘴笑道:“姐...”

老江头和江老太也顾不得累了,忙推着车一路小跑追过来,看见江阳树已经冻迷糊的样子心疼的不行,飞快的打开门进了家。

家中冷锅冷灶,炕也冰凉,几人一下子慌了手脚,还是江雨桥想起车上的汤锅里还有一个底儿,跑过去倒在碗中,幸而因着放在车上用棉被盖着,还的温的,小心翼翼的喂给江阳树。

老两口也烧起了炕,坐上了水,沉默的坐在眼睛半睁的孙子身边,看着他一口一口吞着汤。

喝了一碗汤江阳树的脸色好看多了,这时候炕也有了些温度,江雨桥把他身上的棉衣剥了下来,使劲给他搓着手脚。

边搓眼泪边流下来,在她印象中,江阳树一直是一个胖乎乎的活泼孩子,可这才不过一个月,他的肚子已经瘪了下来,胸口的肋骨都隐约凸在皮肉上,更别提那脚上的冻疮了。

江阳树艰难的抬起手来给她擦眼泪,嘴里还安慰她:“姐,我不冷。”

江老太又气又心疼,接过江雨桥的手给孙子搓脚,老江头端来一碗刚烧开的水放在他身边,热乎乎的水汽冲到江阳树脸上,让他忍不住舒服的叹息一声。

感受到他身上已经开始泛暖了,江雨桥擦干眼泪把他塞进厚厚的被窝里,摸着他的头发问他:“你何时来的?”

江阳树瘪瘪嘴,有点委屈:“差,差不多是申时末吧...”

四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