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与吴国太探讨了约有大半个时辰的《左氏春秋》,在一边听着的孙权开始还能够插话进去,慢慢就闭嘴只能听母亲与诸葛亮一来一往发言,从《左氏春秋》谈到《吕氏春秋》中的《恃君》。
“君道不废者,天下之利也。故废其君,而立其行君道者。君道何如?利而物利章。故为天下长虑,莫如置天子也;为一国长虑,莫如置君也。置君非以阿君也,置天子非以阿天子也,置官长非以阿官长也。德衰世乱,然後天子利天下,国君利国,官长利官。此国所以递兴递废也,乱难之所以时作也。”
吴国太慢慢把《恃君》中这一小段背给诸葛亮,就见诸葛亮皱眉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话。
“国太是要行废立之事?”
好一个心思敏锐的孔明。
吴国太皱眉,“废立之事不好妄论。从何进乱宫,黎民百姓陷入困乱已经十年余。更不提早先的灵帝当政的那些黄巾军了。孔明你认为天下应该这样下去吗?”
“自然不可以。”
诸葛亮这十来年颠沛流离的日子让他认识到天下必须要稳定,可荆州的刘表利用五姓之间的矛盾,求得了暂时的微妙的平衡,一旦有一家衰微或者做大,这平衡打破了对荆州就是灾难。可扬州呢,听长兄讲一切寄托在吴侯孙策身上。
诸葛亮瞟一眼在边上陪坐的孙权,这二公子课业一般,只是普通人之智质。
“国太是以为天子无机缘定鼎汉室河山了?”
“机会不大。若是无伯符领先纳贡,天下十四州竟无一州肯奉养天子。食不果腹衣布遮体坐困愁城待外臣供奉,你认为他可有能力挽救已经倾颓的汉室?”
诸葛亮再度陷入了沉默中。
良久以后,诸葛亮慢慢抬头问道:“国太可是要蚕食荆州据江东之地抗二袁?”
吴国太点头。
“非此举难以留得方寸乐土与黎民。”
诸葛亮沉吟起来,想着一路踏入吴侯治区的景象与徐州、荆州的差别,想着北方舍家弃业要来江东躲避战乱的百姓,他起身拜倒。
“亮愿追随国太、吴侯为黎民争乐土。”
吴国太赶紧让孙权扶起诸葛亮,笑着对他说:“孔明,你如今只比仲谋大了一岁余,虽然你诸子百家读了许多,但是我安排半天学习,半天跟在吴侯身边做书记可好?”
诸葛亮赶紧再度躬身致谢,能在刺史府谋到一个职位、还是吴侯身边的书记太好了。从叔父病倒,自己就想在荆州谋到一个位置担起养家的责任,可是竟然连接替叔父做一个属吏都难。
吴国太让孙权还礼,“既你同意了,仲谋每天早起与伯符练武,你愿意就和他们兄弟一起操练,上午就跟在伯符身边做事,下午你俩个就一起读书吧。讲课的人可能是张纮、张昭,也可能是任何一个某方面能力超卓的大人,还望你有闲暇提点提点仲谋。”
他立即认识到吴国太的安排,是对自己最有利的,对诸葛一家也是最好的。
孙权看了母亲与诸葛亮的一番对答,心里已经折服在他的课业比自己优秀了。赶紧对诸葛亮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