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烈的手伸到了一半,悬空地僵硬在那儿。
“老大,平队都跑远了。”
小眼镜收拾着手头的材料,余光默默地瞥了隋烈一眼。
“认真干活少说话!”
隋烈脸色一沉,迅速地收回手后冷飕飕地瞟了小眼镜一眼,跟上了平安的脚步。
审讯室内,张奇和霍林正在按照平安设定的条件询问马力伟。
“我说你的脑子都是干嘛用的啊!”
霍林见一棍子打下去一个闷屁都没打出,瞬间更躁了。
“……警官先生,我这确实一时之间想不出来嘛。”
“你们给的条件太宽泛了!”
话罢,马力伟焦躁地用手搓了搓脸,捡起桌上的黑笔皱着眉画出一个个的名字。
平安轻轻叩击两声后,快速地推门进来。
“之前的条件广泛,那么再加上这一条呢!”
“你有没有哪任女友住址或是办公地点是在花溪广场那一片的。”
“……那里?”
马力伟的眼神突然一亮,激动得试图起身。
“还真有一个,我上周还和她见过面,不过她和我都分手了快两年了。”
“她叫什么?”
隋烈不知何时站到了平安身后。
“胡……胡可依!”
“不过,不会是她吧?”
马力伟犹豫地捏着手指。
“她家室好,学历好,听说今年年初刚在花溪广场那盘下了一家奶茶店。”
“她没理由会去杀人啊,自从去年我们分手后她也没纠缠过我啊,人说不定早就看淡了……”
“看不看淡不是你说了算的。”
隋烈语气微沉,目光淡淡瞥向张奇。
“你去通知小眼镜查一查这个胡可依。”
“是。”
张奇站起身朝着门外快步走去。
“霍林,你先把他带下去。”
不过,短短十分钟,胡可依的全部资料就都被扒了出来。
“女,二十二周岁,霁大应届毕业生,应用心理学专业……”
“……于今年一月在第五人民医院产下一女。”
“平队,平队,是不是就是这个人!”
林帆一看见胡可依的专业立刻就激动了起来。
“她具备作案能力!”
“……我想我可能猜到她突然爆发的作案动机了。”
平安的目光飘忽地落在那个年初产下一女的几个字眼上。
“什么?”
林帆愣了愣。
“你是指甄卉卉的怀孕刺激了她的神经是吗?”
隋烈垂眸看向平安,语气低沉柔和。
“嗯。”
平安抿着唇,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小眼镜,可以把她的背景资料调出来给我看看吗?”
“可以。”
“……父母均死于两年前的同一起车祸内,同年,家中唯一房产被祖母强行卖出,曾一度求死。”
听到这里,霍林突然打断了小眼镜的话。
“哦,对了,刚刚我带马力伟回去时,他和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胡可依是他唯一一个先在现实中认识的女朋友,他是在霁江旁遇见的她。”
“难怪了,怪不得这么聪明的一个小姑娘会被马力伟那个人渣骗到手,还一步步地走到这个地步……”
平安脸色难看地皱了皱眉。
“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在霁江边上机缘巧合下阻止了胡可依的某次自杀。”
“又是一个把马力伟当成心灵寄托的。”
张奇默默地呢喃了句后抬头看向隋烈。
“老大,要不要实行抓捕。”
“虽然现在还没有确凿的铁证,但还是先带回来问话吧。”
隋烈眸光冷冽,面容肃穆。
“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啊?”
林帆犹豫地出声。
“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和之前的齐月悦不同,留她在外面每多一刻,其他的女孩就会每多一分危险。”
平安舔了舔唇,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棒棒糖。
“所以,无论如何先拘留起来再说。”
“张奇,你去申请搜查令。”
隋烈冷静地下达完一个个命令后,从椅子上拿起警服一路上边走边穿。
“小眼镜留守,剩下的人都跟我走!”
“是。”
两辆警车风驰电掣地赶往花溪街,当进入那家奶茶店时,胡可依正笑容满面地在给一对小情侣做奶茶。
当她看见隋烈一行人进入时,还抬起头不慌不忙地与几人微笑着点头示意。
“稍等一下,几位警官要喝什么口味的,桌上有价目表。”
“胡可依,现在有一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希望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趟警局。”
待那对小情侣快速离开后,张奇向她展示了警官证。
“警察先生,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才刚生完孩子不到五个月,我能牵扯进什么案子,我连偷税漏税都不敢的。”
“是不是,你跟我们回去协同调查就知道了。”
隋烈目光复杂地瞥了眼放置在店铺墙角处的那个粉色的婴儿床。
“带走!”
“等等,我的孩子!”
当张奇和霍林掏出手铐上前抓捕时,胡可依才慌了神,猛地推开面前的张奇,一把扑向婴儿床。
“她才五个半月,她不能没人看的,她离不开我的。”
“警察先生,你们能不能别抓我,你们一定是有哪里弄错了。”
胡可依双手牢牢地扒在婴儿床上,发丝凌乱,满脸都是泪痕。
或许是刚才的动静太大,婴儿受到了惊吓,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哇”得一声放声啼哭。
场面瞬间就乱了,胡可依警惕地看了一眼面前的警察后,小心地把孩子从小床上抱在怀里柔声哄着。
“老大?”
霍林看着因为啼哭而憋的脸色通红的小孩,心里有些不忍。
“带走。”
隋烈撇开视线,闭上了眼。
“是。”
“胡女士,请您现在先跟我们离开配合调查,您的孩子我们会请人妥善照顾的。”
“不,不不……”
纵使胡可依不停挣扎,让试图上前抓捕的霍林和张奇顾忌着她怀里的孩子而处处受阻,不敢下手。
但她最终还是被几人围拥而上制服了。
胡可依和她的孩子由张奇,霍林和林帆一同带回警局。
而顾易则留下与隋烈平安两人在胡可依的店铺和家中搜集证据。
“岁岁,你看,这个是不是就是那个马力伟提起的银戒指项链!”
平安从婴儿床的小枕头旁发现了一条串着银戒指的项链。
“极有可能。”
隋烈看了一眼后唤来顾易。
“你把这个带回去做一下血迹和指纹方面的鉴定。”
“是。”
顾易随身掏出一个物证袋,小心翼翼地带着白手套把项链装了进去。
“就这么一个银戒指,值二十吗?”
顾易想起马力伟的恶心行径后,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他倒也是厉害!”
一行人在奶茶店和胡可依的家中搜查半天后,除了找到了那条银戒指项链外,就再无找到其他的关键性证据。
“走吧,先回警局。”
隋烈垂眸看了眼时间。
纵使外头天色已晚,但霁市警局内依旧灯火通明恍如白日。
一回警局,顾易就拿着项链着急慌忙地跑回了自己的解剖室。
看着顾易跑远的身影,隋烈伸手搭在平安肩膀上。
“忙了一天了。”
“累不累?”
“身体还好。”
平安仰面笑了笑,眨着大眼看向隋烈。
“心累。”
“那我给你揉揉?”
隋烈一边试探地撩了撩爪,一边痞笑着凑在平安耳旁低语道。
“你奏凯!”
平安气笑了,一把呼开他的手后快步跑向了办公室。
“怎么样,她交代了吗?”
一回到大办公室,平安立即高声询问道。
“没有。”
张奇率先开了口。
“她除了反复向我们强调她是冤枉的,想见孩子外,别的一句都不肯说,始终保持否认态度。”
“而且,在我们询问她的不在场证明以及时间时她永远都只有一句话,她说她自从孩子出生后就再没离开过她一步。”
“你说说这叫什么话?”
霍林烦躁地摆了摆手。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我是能向她调查呢,还是她能作为人证出席法庭呢?”
“嗤……”
平安看着霍林唱念俱全的一段话,生生得被他给逗乐了。
“我才是最惨得好吗?”
就在平安喷笑的时候,最左边的座位上默默地站起了一个人。
林帆抱着手里的小婴儿轻轻晃着,满脸哀怨得看向平安。
“平队,这里就你一个女的,要不这小个小婴儿由你来照顾?”
“我反正是搞不定了!”
“我要崩溃了!”
“咦,我不行!”
看着一步步朝着自己慢慢走来的林帆,平安立刻摆着手疯狂地往后逃窜着。
“她不行的。”
就在平安即将逃出办公室的时候,在门口与隋烈正好撞了个正着。
隋烈一手勾住平安的小细腰后,把她往里推了推,露出了自己身后一直站着的一位女警。
“让嫂子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