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半晌,还是墨修尘先开口:“然然,我已经替你拒绝了他,别说你,就是我,也无法原谅他的所做所为。”
温然猛地抬头,眸子诧异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她望着他色泽如墨的眼眸,想到那天,他当着他父亲的面说的那些话,她满心地难过里,又涌起一股热流,淡淡地说:“我虽然不能原谅他做的事,但我能理解他为什么那样做,你不用因为我和他发生争执,也不用因为我而责怪,甚至怨恨他。”
他和他父亲之间的隔阂已经够多的了,她不想他再因为她怨恨他父亲。
因为,不论他多恨,那始终是他的父亲。她更不希望,他因为恨他父亲而导致自己不快乐,自从知道他童年的经历之后,她对墨修尘就生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怜惜,恨不能穿越时空,去到他的童年,给他一份温暖。
墨修尘动容地伸手过去握住温然柔软的小手:“我对他的怨恨不在乎多这一笔,他今天找我,是想让我立即接手集团,我觉得,他是想弥补之前他的错,因此拒绝了他。”
温然双眸再次睁大。
她觉得自己对墨修尘太不了解,他总是让她惊讶。
墨修尘只是安静地握着她的手,眸光温润地看着她,似乎是要等着她提点意见。
这种念头闪过心头,温然心里又滋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是他的事,他完全不用对她说起的,可是现在,他却用商量,征求的眼神看着她。
让她感觉到了他对这份婚姻的重视,以及对她的在意。
是的,就是在意,他不像别的男人一样甜言蜜语,也不像墨子轩一样,天天把喜欢她,爱她挂在嘴边,可是,他做的事,却一件件地温暖着她的心。
“就算墨董事长真觉得内疚,也没必要拿集团做为补偿,我倒是觉得,你接手集团是在帮他,他现在身体不好,那么大的一个集团,要是没有一个睿智的领导者,是很危险的。”
不知道为什么,墨修尘心里之前的结,竟然被温然三言两语给解开了,原本他是气愤老爷子试图用这种方式补偿,以为那样做,他就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如今温然这么一说,他觉得很有道理。
墨修尘被他的话气得哭笑不得,高大的身影站在屋子中间,眸光沉沉地看着穿上西装朝他走来的顾恺,薄唇抿了抿,轻声说:
“阿恺,你要是真觉得温然是你妹妹,就做一个dna检验。”
顾恺走到他面前,正想开口喊他走,听见他的话,他脸色微微一变,眉间凝起一分不悦,锐利地盯着墨修尘:“修尘,你在担心什么?”
墨修尘表情严肃,毫不避讳地说出自己的担忧:“我担心你越陷越深。”
顾恺所有的好心情,都因他的话而消散得无影无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一字一句地道:“你放心,我顾恺不是那种会抢兄弟女人的人,我对温然,没有丝毫的男女之情。”
他这话一出口,室内气氛,倏然凝滞。
墨修尘眸光变幻数变,想说什么,顾恺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掏了手机时,冷硬地丢下一句:“你走吧,我不去了!”
墨修尘站在原地,等着他接电话。
顾恺是真的去不了了,离他们医院最近的高速路上出了连环车祸,相撞的车辆中,有客运大巴,死伤几十人。
他接完电话,眉宇间没了刚才的愠怒,只剩下生为医生的神圣和圣洁严肃,对墨修尘丢下一句“调速路段出了车祸,我真的去不了。”便冲出了办公室。
温然请墨修尘去的是离她们一家西餐厅,环境清幽,高雅。
牛排上来时,墨修尘伸手端过温然面前的那份,动作优雅熟练地帮她切好,才推至她面前,玩笑地说:“你请我吃饭,我不能什么都不做,现在好了,这饭,也不算白吃。”
温然笑得眉眼弯弯:“我请你吃这饭,是为了让你帮忙的,你这帮忙切一下牛排就相抵了,那我要请你帮忙,不是还要付出代价?”
见一旁的侍者走远,墨修尘含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暧昧,稍微压低了声音说:“不急,等晚上。”
温然惊愕地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看似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男人,他嘴里说出的话,怎么越来越流氓了。
她小脸红了红,眼神闪烁地避开他暧昧的眸光,把一小块牛排喂进嘴里,假装听不懂他刚才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