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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偷偷爱着你 司风落 11045 字 10个月前

那人背对着她,面向窗外。

明净的玻璃窗上依稀倒映出对方的容颜。

有些模糊,反而更添了几许朦胧美感。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衣。

上面点缀着片片火红的枫叶图案。

腰间的系带微束,纤细的腰肢凸现出来,勾勒出曼妙婀娜的身姿。

衣领轻敞,桃红色印记暴露在空气当中。

犹如一颗小小的心脏,伴随着胸口的起伏微微跳动着。

她双手抱臂,左手轻抬,把玩着颈间的那枚白金吊坠。

纤长白皙的手指拨弄着坠子,动作有些漫不经心。

吊坠上点缀的钻石沐浴着微弱的晨曦,泛着点点星光。

她的皮肤本就是诱人的象牙白色,在吊坠的映衬下,愈显柔嫩光洁。

仿佛渡上了一层柔光。

“姐,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沈初然从床上坐起来,起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沈雁初身边。

“醒了。”

沈雁初侧首,对着身边的女孩儿微微笑了一下。

“习惯了。”

简单的三个字,听不出丝毫的情绪。

却又给人一种莫名的伤感。

“是不是时差还没有倒过来?”

沈初然问她,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关心。

“不是。”

沈雁初笑着摇了摇头。

她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并不存在时差问题。

即使是四年前,她一个人去到人生地不熟的国外,到了睡觉的时间点,也努力让自己闭上眼睛,进入睡眠。

因为,只有在睡觉的时候,她的大脑才会放空。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念。

“姐,这四年里,你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沈初然微微仰头,看着沈雁初,漆黑的瞳眸里流露出一丝心疼。

自从得知沈雁初夺得女单花滑世界锦标赛冠军,她特意查阅了一些关于花样滑冰的资料。

这项运动,很苦。

她几乎想象不出来,对于一个毫无花滑基础的人来说,仅仅用了四年的时间就夺得了一枚重量级的奖牌,这期间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残酷?

沈雁初闻言笑了笑,抬手将女孩儿有些凌乱的长发理顺。

“还好。”

她转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一棵不知名的大树立在那里。

周围全是花草,只有它鹤立鸡群。

看上去有些孤单。

它已抽展出了翠绿的嫩芽细枝,微风吹来,迎风招展。

青雾飘落在枝头芽尖,凝结成一滴滴晶莹的水珠,泛着浅浅荧光。

“这里什么时候长了一棵树?”

沈雁初看着楼下,唇瓣轻启。

她没有化妆。

肌肤莹润柔嫩,就像是剥掉壳的蛋白一般。

嘴唇不再是惹火浓艳的赤红,而是露出原本的颜色。

粉粉的,很饱满。

透着几分诱人的光泽。

这样的她,跟之前妖娆热烈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干净,纯澈。

又有另外一番风情。

“唔……”

沈初然嘟唇回想了片刻,然后开口。

“具体什么时候记不得了,反正是你出国后的第二年,这棵石榴树就已经长得很大了。”

“石榴树?”

沈雁初手指轻颤,扭头看向沈初然。

“对啊。”

沈初然点点头。

“我哥……”

她说到这里,看着沈雁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咱哥告诉我的。他说,不出意外的话,今年这棵石榴树就能结果了。”

“对了,姐,你不是最爱吃石榴了吗?”

“你是不知道,我哥……咱哥每次一回家,都会到楼下看看这棵树。他对这棵树,比对他自己还上心呢!”

……

女孩儿叽叽喳喳地说了很多。

沈雁初看着窗外的石榴树,拇指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

原来,这就是石榴树。

冬训中心花滑训练馆。

花滑队员正在冰上进行着有条不紊的训练。

在冰场的入口处摆放着一块led电子屏幕,上面显示着每一位队员的各项训练监控数据。

屹立在半空中的钢架上,赫然呈现着十六个鎏金黑体大字。

刻苦训练,精益求精,砥砺心志,决胜赛场。

“听说这一届的世锦赛冠军要回国加入咱们国家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沈雁初……说实话,我以前还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简直就是突然窜出来的一匹黑马。”

一名女单运动员坐在场地外围,一边系着冰鞋鞋带,一边对着身边的另一名女单选手说道。

“应该是真的吧。这么大的事情,如果没有点儿真凭实据的话,谁敢乱传?而且,你没觉得最近队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吗?”

另一人说道。

“什么不对劲?”

“你想啊,这可是世锦赛冠军,放到哪里都是一块儿宝。如果她这个成绩能够保持住的话,没准儿还能在明年的冬奥会上拿块儿奖牌呢!这么好的一个苗子,你觉得教练们甘心放过吗?当然得抢到自己手里。”

“照你这么说,那……涵玥姐的一姐地位不就有点儿危险了?”

“嗯,我觉得悬。虽然涵玥姐在咱们女单队里的成绩是最好的,但是人家毕竟是世锦赛冠军。而且,你想啊,人家在国外的训练条件那么好,为什么要回国?我觉得,肯定……”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伸手扯了扯身边那人的衣袖。

“哎……你看那是谁?身材可真好,连我一个女人看了都心动。”

那人站在冰场入口处。

一头深栗色的波浪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

上身着一件ol风印花衬衫,衣领微敞,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下身穿着一条白色修身铅笔裤。

纤细的腰肢尽显,曼妙妖娆。

衬得两条腿又细又长。

脚上穿着一双白色平底鞋。

整个装扮帅气而又不失柔美,简约中透着几许慵懒随性。

依旧是烈焰红唇,精致魅惑的妆容。

“吱!”

一声哨响。

总教练赵博强拿着扩音喇叭对着场上的运动员喊道。

“全体集合!”

所有的运动员包括教练汇集过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本届的女单世锦赛冠军,沈雁初。今后,就是我们国家队的一员了。大家热烈欢迎。”

赵博强话毕,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

余音在场馆里缭绕不绝。

“小沈啊,讲两句,算是跟大家认识一下。”

赵博强看着沈雁初,笑呵呵地说道。

沈雁初微微颔首,红艳的唇瓣轻启。

“我是沈雁初。”

一句话,五个字。

略染喑哑的嗓音里流露出一丝慵媚。

简洁利落,随性潇洒。

再没有下文。

一时间,空气里飘散出几分诡异的安静。

赵博强愣了一下,然后讪讪一笑。

轻咳一声,赶紧开口,算是解了这种尴尬的气氛。

“刘教练,你手里的队员名额比较少,我看小沈就由你来带吧。”

刘丽萍一听,连忙点头。

“好的。”

眉眼间尽是遮掩不住的浓浓笑意。

她手下带的都是成绩比较好的运动员,全都是冲着奖牌训练的。

如果让她带一个资质平平、成绩平平的人,她肯定不乐意。

但是沈雁初不一样。

她是世界冠军。

把这样的一名选手交给她,无异于添了一元猛将。

“好了,今天就先训练到这里,大家都去换衣服。待会儿去聚香园,一来给小沈接风,二来算是小沈的入队宴。”

赵博强拍了拍手,笑眯眯地说道。

聚香园距离冬训中心不远,也就是步行十来分钟的距离。

别看名字起得高大上,其实除了占地比一般的餐馆大了一些之外,就是一家非常普通的餐厅。

但是菜量大,价格实惠。

聚香园,二楼。

这个时候不是饭点,吃饭的人并不是很多。

只在角落的一张圆桌上坐了五、六个人。

“路队,能整点儿酒不?不喝白的,就啤酒。”

点完菜之后,高卫国凑到路城耳边,小声问道。

路城把玩着打火机的手一顿,看了一眼在座的人。

都是今天休假的士兵。

随即点点头。

“客随主便,你随意。”

“服务员,来两箱……”

高卫国的话没有说完,就听路城不紧不慢地幽幽开口。

“每人最多一瓶。谁要是超标了,200个俯卧撑,外加10公里。”

高卫国摸了摸鼻尖,看向服务员。

“那啥……来六瓶啤酒。”

话音刚落,又赶紧改口。

“算了,还是来三瓶吧。我怕到时候管不住嘴。”

点完菜,要完酒,高卫国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白花花的满屏。

“路队,你看,我家这大胖小子像我不?”

他把手机递到路城面前,满脸堆笑。

路城看着手机上白胖白胖的婴儿,再瞅瞅面前晒得黝黑的男人,沉默着点了点头。

其他士兵哄抢着要看,高卫国毫不吝啬,大大方方地把手机递给他们。

“这小子可壮实了,八斤三两呢!随我!”

前两天,高卫国的老婆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这顿饭是他特意请大家来庆祝的。

不过,看他那满脸掩不住的笑容,说是庆祝,倒更像是炫耀。

高卫国拿起一瓶啤酒,对着其他几个消防兵说道。

“你们几个都把酒满上。”

然后用牙把瓶盖磕开,拿过路城面前的酒杯。

“来,路队,我给你满上。”

路城抬手,盖住杯口。

“我不喝。”

高卫国闻言一愣,然后抬手拍了一下脑门儿。

“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小可爱,你的订阅率不足哦,请补订或稍后再试。赵博强认同地点了点头。

“嗯。总这样也不是办法。”

他这般说着,扭头看向对方。

“李教练,关于韩承钧接下来的训练方案,你有什么想法吗?”

“能有什么想法?邓晓璐重伤住院,连医生都说了,这次如果不好好休养的话,恐怕她以后再想上冰场就难了。总不能硬把她从病床上拽起来,让她上冰训练吧。”

李志明抬手扒了一下头发,面上一片愁容。

韩承钧跟邓晓璐是他最得意的一组队员,如果不是出了这档子事的话,完全有希望冲击一下奥运奖牌的。

现在,双人滑没了女伴,就如同一个人没有了左膀右臂。

别说是得奖牌了,能不能参赛还是一个未知数。

“李教练,你觉得,如果给韩承钧重新换一个女伴,会怎么样?”

赵博强看着正在冰上训练的那抹浅粉色身影,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冰场上,沈雁初完成了一个阿克塞尔两周接后外点冰三周连跳。

落冰干净利落,动作标准完美。

明明对别的运动员来说是一个异常艰难的动作,她却身轻如燕。

犹如探囊取物一般,看上去格外的轻松。

李志明闻言,猛地看向对方。

“换……换女伴?”

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错愕。

赵博强点点头。

“对,换女伴。”

“可是……”

李志明眉头紧皱,犹疑地开口。

“换谁?难道要大换血,对双人滑选手进行重组?”

“总教,如果你是征求我的意见的话,我不怎么赞成这个决定。”

“您也知道,双人滑不比单人。搭档之间经过长时间的磨合,早就形成了属于他们自己的默契。现在换搭档,必定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

“最重要的是,距离下一届冬奥会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了。这个时候进行大调整,我不觉得这是可行的方案。”

赵博强收回看向冰场的目光,凝视着对方。

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但是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凝重。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韩承钧放弃参赛资格,也放弃得奖的机会,直到邓晓璐的伤势完全康复?”

李志明怔了一下,抬手抹了一把脸。

随即右手握拳,狠狠地捶了一下墙壁。

“艹!想拿个奖怎么就他妈的这么难呢?!”

赵博强无声叹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咱们还有时间,这件事情,再另想办法吧。”

“左拐……”

“直行五十米……”

裴安安低头看着手机,嘴里嘀嘀咕咕的。

手机屏幕上是导航界面。

她按照导航提示向前行走。

“滴……滴……”

电量过低提示音响起。

裴安安看着屏幕上显示着剩余百分之二的电量,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一边走,一边对着仅存的电量祈祷着。

“手机啊手机,咱不争馒头争口气。”

“我的身家性命可全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你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撂挑子啊!”

“再坚持几分钟,就几分钟,好不好?”

……

她这般小心翼翼地祈求着,可是手机却一点情面都没有留给她。

两秒钟过后,屏幕从四周开始变暗,然后向中间靠拢。

直至整个屏幕变成一团漆黑。

裴安安双手捧着手机,不死心地晃了晃。

可是手机已经完全死机,没有丝毫的反应。

“完了完了!没有导航,我怎么去找雁初姐啊?”

裴安安拿着手机,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周围都是高楼大厦。

对于她来说,完全就是陌生的存在,一点辨识度都没有。

她长到这么大,这是第一次独自出国。

身边一个人认识的人都没有,就连唯一可以依靠的手机也在这个时候罢工。

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裴安安的心里渐渐地生出几分紧张跟不安。

她咬着嘴唇,呆呆地站在原地。

耳边,有警铃传来。

裴安安抬眸看去。

两辆消防车从特勤中队迅速驶出,赶往火灾现场。

公安消防支队特勤中队。

裴安安看着消防队正门口这几个闪闪发光的大字,眼睛倏地一亮。

她快步跑过去,在站岗的哨兵旁边蹲了下来。

哨兵看着蹲在他旁边的女孩儿,脸上露出一丝不解。

过了十几分钟,女孩儿就一直那样双手抱膝蹲着。

不说话,也不离开。

哨兵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她。

“姑娘,你在这里是在等人吗?”

“他叫什么名字?我可以帮你通传一声。”

裴安安下巴抵着膝盖,神色怏怏。

“不等人,我迷路了。”

她这般说着,抬起头来看向对方,可怜兮兮地问道。

“你能送我回去吗?”

“这个……”

哨兵面露为难。

“你住在哪里?”

裴安安咬了咬嘴唇,摇头。

“不知道。”

哨兵迟疑了片刻,对着裴安安开口。

“你等一下。”

说完这句话,转身跑进大院。

“报告!”

路城正在训练新兵,听到声音,转身看向身后的哨兵。

“什么事?”

“报告队长,有一个姑娘迷路了,正蹲在大门口。”

哨兵回道。

“一班长,你带他们继续训练。”

路城布置完任务,朝着大门口走去。

“知道她家住哪儿吗?”

他一边走,一边问身后的哨兵。

“她说不记得了。”

哨兵一字一句地回道。

路城走出大门口,看着蹲在地上的女孩儿,大步走到对方跟前。

挺拔的身影将阳光遮挡住,在地上形成一片暗影。

裴安安看着脚边的影子,缓缓抬头。

在看清对方的那一刻,黯淡的目光瞬间变亮,猛地站起身来。

“沈哥哥,好巧啊!”

她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可怜模样。

跟在身后的哨兵听到她对路城的称呼,露出一丝不解。

沈哥哥?

他们路队什么时候改姓了?

裴安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一身军绿色作训服,依稀勾勒出健硕的躯体。

剑眉星目,鼻挺唇丰。

他的眼窝很深,再加上内双眼皮,衬得那双点漆眸子越发的漆黑深邃。

整个人透出一股说不出的硬朗帅气。

“原来你是消防兵啊!”

裴安安歪着脑袋凝视着对方,言笑晏晏。

“你怎么在这儿?”

路城开口问她,面上平静,却不怒自威。

裴安安闻言,脸上的笑容垮了下去。

“我本来想去找雁初姐的,可是手机在半路上没电了,我也不知道她的具体位置。”

“我觉得这里比其他地方安全,就跑到这里蹲着了。”

“你沿着这条路往南走,过了第二个红绿灯路口再向东走。一直走,大约五百米就是他们的训练中心了。”

路城给她指明方向。

却见对方呆呆地看着自己,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了?”

裴安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是路痴,分不清东西南北的。”

路城看了对方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裤兜里拿出手机。

他的手指触摸着手机屏幕,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号码。”

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沉。

“啊?”

裴安安一愣。

“她的手机号码。”

路城抬眸看了对方一眼,又沉着声音重复了一遍。

“我……我不记得。”

裴安安喃喃开口,生出一丝疑惑。。

“沈哥哥,你没有雁初姐的号码吗?”

闻言,路城按在屏幕上的手指微动,周身的气压莫名有些僵滞。

他把手机重新放回兜里,对裴安安说道。

“走吧,我送你过去。”

“好。”

裴安安连忙点头。

“沈哥哥,我怎么从来没有听雁初姐说起过你啊?”

她跟在路城身后,叽叽喳喳地开口。

“沈哥哥,为什么你跟雁初姐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沈……”

路城停下脚步,侧首看向对方。

“我姓路,你可以叫我路城。”

男人的语气淡淡的。

“哦。”

裴安安怔怔地点头,眼神里露出一丝不解。

等她回过神来,男人已经走出几步远,她快步追了上去。

“城哥哥,你跟雁初姐不是兄妹吗?为什么不是同一个姓?”

“城哥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跟你特别亲切。”

路城看着她,没有说话。

似是在无声等待着她的问题。

“你呢?”

沈雁初直直地凝视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有女朋友吗?”

她问得轻松,但是悄悄捏紧叉子的手指却泄露了她此刻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