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安静下来,那首诗从未听过,细究下来方才察觉其之妙韵,又想起她半顾风情,众人尤其是男子皆忍不住心动,也对那后半句有了几分兴趣。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那后几个字她说的很慢,声音略轻似有些怅宛,苏凉阶心一紧,再细看她之时,她已将身子缩在了郭家三兄弟之后,苏凉阶贵为皇子,才色双绝的女子也不是没见过,却不知为何心底突然生起空荡之感,口中呢喃着这句诗,半响没说话。
旁人亦是如此,心底想着那一首诗,再回味着她的妖媚之姿,皆忍不住失神,顾畔之那张皮相实在长的极美,又作妖娆之态,加之那一首北方有佳人,其效果啧啧,顾畔之终于不负众望的将那第一美人的名声摘下。
宫宴继续着,其他名门闺女便一个接一个上台表演,奈何珠玉在前,纵然众贵女再惊才绝艳,比如那庄飞烟的精妙琴音,虞娇的剑舞也再搅不起多少水花,那些女人暗地将顾畔之恨死,女人的嫉妒心啊。
至于顾畔之,舀了几块绿豆糕拖着郭律斜溜了,反正也没她事了,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郭律斜因小手被牵着,小心肝狂跳陷入痴呆中很久才回过神,等到顾畔之察觉自己迷路了之后,从他手中扯出她的手,然后戳了戳他的俊脸问:
“表哥,知道这是哪吗?”
“”郭律斜面色痴呆,被使劲戳了几下之后才回神,只是那脸立即红了,内心无比唾弃自己没出息,想他一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公子哥,怎会脸红!不过小丫头的手嫩的跟白豆腐似的,好想再捏捏啊,这般想着便伸出了贼手,还没摸到人家的手,就听得啪的一声,手背红了。
“有蚊子,,这什么鬼地方,三表哥,你知道这是哪?”顾畔之朝手掌一吹,一蚊子飘然而落,果然是有蚊子郭律斜回过神来看了看四周,杂草丛生阴气森森,这是什么鬼地方?
“表妹啊,我们到底是怎么走到这来的?”郭律斜小心翼翼的问,那姿态放的极低,将他那风流潇洒的一面直接抛弃了,桃花眼一眯极像狐狸。
“不知道。”顾畔之无辜的摇头,她绝对不承认她是路痴这个事实的,郭律斜脸上浮现一丝宠溺的笑意,意气风发道:“没事,表哥会带你走出去的。”
于是乎,在郭律斜的带领之下,两人越走越偏,直到入了一桃花林之后,两个人竟走散了!顾畔之眉头微皱,不对劲,明明是白天,四周却弥漫着白雾,像是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这是哪?
宫宴继续,西晋来此的目的大多心照不宣,两国近年并未交战,却也只是保持表面上友好关系,否则,那苏若惜也不会跳那什么‘礼舞’。此时西晋前来商讨联姻事宜,并遣派太子与公主前来,意图甚为明显,要么选一女子嫁于苏凉阶,要么苏若惜下嫁南朝。
但介于两国如此微妙的关系,多半名门闺秀都不愿嫁给苏凉阶,一旦交战,纵然贵为太子妃也会成为质子,而如今那苏若惜又因受伤退下,众女便人人自危,就连那上台献艺出风头之事也不敢殷勤了,这一不小心被那人看上了,哭都来不及了。
既无一人主动献艺,气氛又变得尴尬了起来,夏宗皇看了一眼虞皇后,虞皇后心知断不能让那西晋看笑话去,皱眉朝那一干贵女看去,无不低头作淑女状,就算是庄飞烟庄香茹虞娇几人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打死不出头。
至于顾畔之,她缩在郭三兄弟之间,偶尔衔几块绿豆糕,小口小口的吃着,等到那虞皇后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之时,心中一紧,被噎着了,死捶着胸口才将糕点咽下,然后就听见那虞皇后扬声道:
“顾二小姐才色双全,不如就上来表演一番?”
她还德艺双馨呢,众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刺目的很,众目睽睽之下,她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就连顾文薄也警告似的看着她,事关南朝颜面,她若拒绝的话,那就太不识抬举了,但她若接受,凭借她这般容貌,一旦被苏凉阶看上,那也麻烦的很。
所以,这一次顾畔之处境不可谓危险,就连夏景容眉目之间也略显烦躁,手指摩挲着手中酒杯,眼底暗光浮动。
“是,谨遵皇后旨意。”
顾畔之恭声回应,缓步行至台中,她本就长的极美,略施粉黛之后更是绝艳,苏凉阶原本暗黑的眼眸微闪,脸上浮起少许兴味来,顾畔之走的很慢,就算死也要拖些时候啊。
一步一步,墨发微挽,微风拂过,水袖外抛打了卷儿,扭着腰肢俯身,口中轻唱:“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她老人家唱的是黄梅调!)
那声音柔软似水,她并不会舞也就施几个水袖,腰肢微转,凤眼中媚意流转,就那么几个简单的动作做来,也极为妖艳多姿,那一声声‘郎君’叫的人心肝微颤抖,口中之词听来并不晦涩,一遍过后,丝竹编钟声渐起,配着她那柔腻到极致的软语与那媚色天成的脸,那简直就要人老命啊。
顾畔之口中哼着这黄梅调,尽可能让身子柔软些,甩袖也越发熟稔了些,几步之中,脑中也就这一首天仙配与字母歌根深蒂固了,被她那变态师兄毒害的结果,天天在她耳边哼,就算是音痴也记得深刻,甩几个水袖也很简单,这副身子的模样与身姿倒也不错,勉强能应付目前状况。